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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節 銷金看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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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互相張望了一下神色,各個面面相覷――這朱老闆是要自暴自棄麼!大庭廣眾之下壯著膽子喊髡賊!這是要把我們都害死不成!髡賊,啊不,澳洲人來了快一百天了,也沒說要動各個大……額……偽明宗室啊,金碟玉板上有名字的都沒動,這朱老闆的個啥脾氣?莫非他還真把紫禁城座上那位當本家,要效忠一番?

申掌柜被駁了面子,臉色氣鼓鼓的一片紅――儘管他一輩子都守著傾銀爐子早就把臉烤得紅紅的――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小老兒大不了把鋪子關了,去瓊崖島上投了澳洲人。澳洲人這銀幣小老兒我仿不出來,但我這幾十年也不是白活,一雙眼一對耳,看成色聽錢響,這門本事也不怕討不到生活!」

朱老闆一吸氣似乎又要駁上幾句,其他幾位卻是不幹了,紛紛勸了起來。有勸申掌柜消氣的,有質問朱老闆今天的什麼邪火的,有引開話題的,各個舌綻蓮花。唯有上的那位高東家高舉,坐得紋絲不動,一言不,只是細細品著手中的黎母山烏龍茶。過了一會,場面冷了下來,互相望了望,各個都覺得無趣,便也學著高舉不再說話,只是吃著茶點,品著茶。間或有人說些「這核桃酥口味熟悉,當是永清街外張家茶食鋪的。」,又或者「這澳洲人的烏龍茶倒是養胃,配著茶點也不覺甜膩。」,不過大家最多附和一兩聲便又冷場了。

後面漸漸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傳來,申掌柜閉著眼豎著耳朵聽著力道,不是皺眉或是微笑點頭,眾人一看就明白,這差不多是快好了。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個跑腿的小學徒端著個漆盤過來,對著眾人說道:「回掌柜!回各位東家!一錠一兩六錢的水絲小錠已經涼好了,紅布蓋著;藍帕子下面是咱們店裡原就做好的一錠水絲。」輕輕擱在申掌柜面前,這小學徒又轉身一溜小跑,從後面抱來一台澳洲煤油燈,連桌上的一盞,分了左右放在申掌柜前頭,傳了火,又把燈芯撥到了最亮。一時間大廳里光芒四射,只如白晝。

眾人的目光一瞬間都集中到了申掌柜身上,連剛才莫名挑事的朱老闆也是如此。行家要出手了!

申掌柜先是接過遞來的抹手布擦了擦手,再用一個綢子織的手袋籠起了左手,然後才用左手去抓那枚新築的水絲小錠。眾人看在眼裡,心中紛紛暗罵:平日裡請你看銀子成色時怎不見你戴手套!就這一晃神,分了心去啐人的幾位就沒注意到,申掌柜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柄小金錘。這小金錘在廣府商界也是有名了,是申家的祖傳寶貝,純金打造,名喚金擊子。又傳說它是得了秘法加持,一敲金銀,便能告訴申家的家主這金銀到底成色幾分。瞧了又瞧,敲了又敲,來回對比之後,申掌柜把金擊子收進懷中,正襟危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過了一小會,又是朱老闆憋不住,問了一聲:「究竟如何,申掌柜倒是給個話呀!」可換來的,卻是申掌柜斜蔑了一眼,牙縫邊輕輕露出幾個字「慌什麼!」

朱老闆又要作,那小學徒卻是恰好又端來一盤,這次卻是三寸長,兩指寬,一分厚的一對銀牌,各家倒是都見過,只要鏤上花紋文字,再打磨一番,便是各家都少不了的花簽,用來給家中大小事務授權的。面前這兩塊,卻是四四方方一整版,沒有任何雕刻。申掌柜又是一番觀看敲打,然後又是收攏起來,正坐中央,繼續保持著高深莫測的樣子。

後面又接連來了些不同大小形制的東西,都是成對,一件是剛鑄好的,一件是申家原有的。

最後上來的,卻是申老闆的兒子,端著的盤子裡除了兩錠官制庫銀十兩大小的銀錠外,還有兩根細棍。

申老闆又是一番敲打,然後又起身讓開了座位,讓他兒子坐下,也從頭開始敲打觀察一番。自己卻跑到櫃檯後面拿了些東西出來。大家對敲打銀錠、銀牌沒什麼興趣剛剛都看過一遍了,目光倒是集中到了老申的手上。那個長得像一條魚的是銀星戥子秤,能細稱到錢下幾分。另外一個是盒子裝的,還沒打開,但高舉已經看明白了,必是西洋人造的天平澳洲人造的更精細,他家裡就有一台,平日裡當寶貝供著。

父子兩又是一番稱量,然後又鄭重其事的把各種工具收了起來金擊子還是老申放回了懷裡。眾人目光又是聚集到了老申身上。申掌柜醞釀了半天氣氛,開口說了一句:「長喜,你先說說。」

「是!爹爹!」申掌柜的兒子本是站在申掌柜身後的,得了申掌柜的話後,就向前邁上了一步,原本低頭哈腰的姿勢一改,頓時器宇軒昂了起來。在座的一圈人見了,頗有幾個暗自點頭的:不愧是準備接申掌柜班的小申掌眼,「火眼金睛申公豹」的名頭也不完全是靠吹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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