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獨當一面 血色征程(2/2)
等石包將士徽大軍正在做的事稟告給鄧艾之後,鄧艾一下子就明白了士徽大軍如此做的原因
「賊子這是在效四面楚歌之計呀!」
鄧艾出身貧寒,以前的他是沒讀過《史記》的,可是在加入糜暘麾下後,好學的鄧艾就經常找糜暘借書觀看。
項羽可謂是數百年前最為璀璨的名將之一,對於他的事跡鄧艾早就仔細研讀過,所以四面楚歌這一計策鄧艾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這個計策的精妙之處在哪裡。
四面楚歌不是要誘發敵軍軍心動搖,它是在敵軍已經軍心動搖的基礎之上,進一步將這種心態無限擴大。
正如當今士徽大軍所做的那般。
若是漢軍沒有感染瘴氣從而軍心動盪,那麼士徽大軍所散布的這個消息,根本就不會讓鄧艾感到棘手。
他甚至都懶得搭理。
但在漢軍已經軍心動搖的情況下,這個消息傳播開來後的殺傷力就是十分大的。
身處異國他鄉感染惡疾,這時候人的思鄉之情最為濃郁,落葉歸根是當世所有人的心中訴求。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這個消息無法證實,可還是會不可避免的引發漢軍心中的猜疑。
人心是複雜多變的,有時候人心並不需要確切的消息就會產生疑慮,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作合適的引導就好。
不然當年項羽難道會真的傻到單單憑几首歌,就論斷楚地都已經被劉邦拿下了嗎?
或許當年項羽就是與鄧艾想到一處,所以他才會悲觀的做出那個論斷。
石包是沒聽過四面楚歌之計的,可是他卻能直觀感受到這個計策的惡毒之處。
當這消息在漢軍大營中漸漸傳開之後,很多士卒都不由自主的詢問上級將校,外面敵軍所言的消息是否是真的。
雖然各級將校都在否認,可這種現狀足以證明這則消息已經在進一步動盪大軍的軍心了。
也就是因為這種現狀,才讓石包焦急的來尋找鄧艾。
鄧艾從石包的口中得知了目前漢軍大營的現狀,在得知這點後,鄧艾的腦中不斷在思考著對策。
而帳內的石包,也在焦急的不斷走來走去。
很明顯石包也在思考對策。
在走了好一會後,石包對著鄧艾提出了退兵的建議。
之前議事時沒有一位大將有退兵之意,那是他們覺得目前漢軍面對的局勢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只是當今日敵軍使出四面楚歌之計後,石包覺得這種局勢已經到來了。
可對於石包的撤退建議,鄧艾卻下意識地否決道:「不能退,我軍這時決不能離開營壘。」
見鄧艾斷然否決自己的建議,石包大急,他意欲再勸,可鄧艾卻率先開口對他解釋道:
「我軍軍心正在動盪,加之身染瘴氣的士卒尚未痊癒,若這時我軍輕率的離開大營,在無營盤的保護之下,敵軍一旦趁機發動突襲,我軍危矣!」
對石包解釋完這一點後,鄧艾又對著石包說道:
「雖然敵人的計策頗為毒辣,可這個計策卻非一時奏效之計。
我軍上下皆熟讀七斬令,七斬令乃是君侯的威嚴所在,有七斬令的威懾,我軍的軍心不會馬上崩潰。
正因為局勢危急,所以我們這些將率才更加不能亂,以我所料,或許這時就有大量敵軍埋伏在我軍的歸途上,想著伏擊我軍。
我軍必須步步為營,否則你我身死事小,辜負了君侯對我等的期望,那將來你我有什麼面目面對君侯?」
鄧艾在言語中提到糜暘,讓慌亂的石包猶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間冷靜下來。
死亡不可怕,可要是讓他辜負糜暘對他的知遇之恩,那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在冷靜下來之後,石包也開始認真的分析起當今漢軍面臨的險惡局勢。
很快石包就對鄧艾說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縱使我軍軍心再如何動盪,可敵軍要想擊潰我軍,也需要在正面對戰之中。」
四面楚歌的計策只能大大增加敵軍對戰的勝率,可不會讓他們就直接取得勝利。
「既然如此,我軍接下來就當繼續堅守營壘不出,讓敵軍無機可乘。」
「而要想讓我軍軍心平復的關鍵在於,在我軍堅守的這段時間之內,那些感染瘴氣的士卒是否能夠痊癒。」
石包的分析讓鄧艾的大腦也有了個清晰的脈絡。
「仲容所言甚是,四面楚歌之計終歸只是火上澆油,只要我們能釜底抽薪,那麼敵軍的四面楚歌之計就不攻自破。」
在鄧艾說完這句話後,石包馬上接著說道:「我接下來會協同孟獲,共同督促營內醫者的治療進度。
而士載在這段時間內,就應該不動聲色,繼續如往常一般巡視諸營,以靜制動。」
這一刻石包並未將鄧艾當做他的上級,他就像幼時與鄧艾一同討論兵法一般,將他的見解一一告訴他身前的這位好友。
而鄧艾見石包說出了他心中想說的話,他的臉上流露出一些笑容。
或許當下的局勢對漢軍很不利,可幸運的是,他不是一人在承擔這險惡的局勢。
鄧艾允准了石包的建議。
在鄧艾允准之後,石包就要告辭前去履行自己的職責。
只是在石包離去之前,鄧艾對著石包問道:「仲容可有信心?」
面對鄧艾的這句詢問,石包陷入了沉默之中。
雖然他剛才與鄧艾分析的頭頭是道,可當下漢軍面臨的險惡局勢尚未有絲毫改變,在這種局勢之下,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在沉默一會之後,石包沉吟道:「存亡之分,在於你我,何言可或不可?」
說完這句話後,石包便對著鄧艾一拜離開了大帳之內。
等石包走後,鄧艾仔細琢磨著石包方才說的那句話,他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當日糜暘為何會派他南下。
糜暘需要的是可獨當一面的大將,而獨當一面,指的絕不是打順風仗。
而就當夜郎縣外的漢軍陷入困境之時,一騎渾身帶血的信使正快速朝著益州郡趕去。
這件事鄧艾與士徽都不知道。
讓他們更加不知道的是,漢章武三年二月,魏軍真的要開始對梁州動手了。
紛爭亂世,大江東去,儘是流不盡的英雄血。
天下大勢,變化萬端。
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的梁州,將會被無數的英雄血所浸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