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魏軍應對 逆天改命(2/2)
因己身實力不足,故而當下急的是糜暘才是,糜暘一定急切的尋找著某個戰機,他這次的主動出擊,亦可能懷抱著如此企圖。
既然知道敵軍急切所在,那麼我軍行事就愈發要按部就班,絕不能讓糜暘尋找到戰機。
步步為營,以我軍強大的實力,不斷蠶食擠壓著賊軍的生存空間,如此一來,縱淮陰復生,又能有何為?
反客為主之後,便可瓮中捉敵也!」
劉曄的話讓曹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當初他在回到興勢後,本來想的是等養好傷後,便當即再提重兵前往陽平關找糜暘報仇。
但他的這個想法,卻在劉曄的勸阻之下打消。
當時是劉曄建議他,不要因為一時的失利,而貿然打亂己方的戰略部署。
糜暘或許正希望他報仇心切,將所有的兵馬都拉至陽平關外與他對峙,這樣一來魏軍最大的優勢便蕩然無存了。
亦是劉曄強烈建議他,下令讓曹洪優先保證斷絕劍閣外的通道,從根本上斷絕漢中的漢軍得到任何支援的可能。
這樣一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漢中就會漸漸成為一個四周皆有堅壁的大瓮。
就算糜暘再如何善戰,只要將他牢牢的限制在這個大瓮中,那麼他最終的結局就是註定的。
從當下的戰果來說,無疑劉曄當時的建議是十分有建設性的,甚至若不是因為劉曄的建議,糜暘亦可能不會有著主動出擊的想法。
但曹真心中還有著最後一個疑問。
「若我軍對糜暘不管不顧的話,糜暘率軍進入後南鄭後,我軍又當如何?」
曹真有此疑問也是正常的,畢竟他當然可以為了大局,暫時不管糜暘。
可這帶來的最直接後果便是,糜暘會順利進軍進入南鄭城中,這無疑會讓南鄭城的守備力量得到增強。
對於曹真的這個疑問,劉曄巧妙的用對比的方式打消了曹真的顧慮。
「南鄭比於陽平關,哪個更容易拿下?
身處在野外的糜暘,與身處在城中的他,又哪個更容易擒拿?」
劉曄的對比不禁讓曹真開懷的大笑起來。
第一個對比自不用說,而劉曄的第二個對比就十分形象了。
曹真這番南征之戰,為的不就是奪取漢中,捕殺糜暘嗎?
而糜暘率軍進入南鄭,雖然會讓南鄭的防衛力量得到增強,但同樣的糜暘也就此喪失了機動性。
只要到時候大軍將南鄭城團團圍住,身處城中的糜暘就插翅難飛。
況且攻城之戰哪有不艱辛的,當年先帝曹操圍攻鄴城之時,鄴城的守備力量比南鄭不知強上多少,但曹操還是不顧一切的派兵強攻鄴城。
若是真能捕殺糜暘,那麼曹真不介意如當年的曹操一般用人命,將南鄭的城下堆滿。
這時曹真心中的疑慮盡皆被劉曄排除,心情大好的他,當即讓諸將都退下,他要繼續好好修養了。
只是在諸將盡皆離去之後,唯有劉曄繼續留了下來。
劉曄單獨留下,肯定有著其他事稟報。
於是曹真便用探尋的目光看向劉曄。
在曹真探尋的目光下,劉曄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到曹真的手中。
曹真很快展開文書看了起來,可是在看完文書中的內容之後,他原本欣喜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一種憤怒與不解的神色占據了他的臉龐。
「孤讓他們活,可他們為何要執意尋死!」
說完這句話後,曹真氣的將手中的文書直接扔到了地上。
引起曹真發這麼大火的,是近來在漢中發生的一件事。
當初在魏軍進入漢中後,便發現有許多百姓因感念糜暘之前施展均田制的恩惠,紛紛在魏軍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向漢軍輸送糧草。
曹真探知此事後大怒,派出兵馬大肆捕殺那些百姓,又設立了「連坐」的嚴酷法令,希望以此杜絕漢中百姓的這種行為。
曹真本以為在他高壓的手段之下,漢中的百姓會因為畏懼死亡,而不敢再向漢軍輸送糧草。
中原的百姓,不就是被曹魏的類似手段,馴服的無比溫順嗎?
但令曹真萬萬沒想到的是,哪怕在他如此嚴酷高壓的手段之下,還是有著不少百姓甘願冒禁送糧給漢軍。
這一點無疑是在挑戰他的權威,讓他如何能忍?
憤怒的同時,曹真的心中還有著深深的不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傻?
當年當陽之戰時如此,今日漢中之戰時亦是如此,「漢」這一字,真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曹真不知道的是,當年荊州百姓願意隨劉備南渡,是在於劉備與諸葛亮的德政讓他們感恩戴德。
同樣的是,糜暘的均田制與三長制,在漢中的百姓心中,也被視為他們一生中最為難遇的德政。
當世百姓由於受教育程度不高,很多人都可以稱之為愚昧,但他們同時也是最淳樸的,這一點及至到後世的千年間,都未曾變過。
公道自在人心,有人真心對他們好,那他們也會以最真摯的方式,對這種好做出回應。
「漢」一字是死的,並不具備多大的魔力,真正有魔力的在於那些真心為百姓著想的,漢之代言人們。
或許信奉強權的曹真不需要懂這些,但很明顯這種事觸犯了他那敏感的神經。
得人心者,得天下!
一想到這點,曹真心中的憤滿就在不斷累積著。
天下應該是大魏的!
「殺,殺,殺!
既然他們要送死,那就全部殺光!」
曹真的咆孝聲不斷響徹在他的大帳內。
看著咆孝的曹真,劉曄眼神中的不忍一閃而逝,一些諫言也被他深深壓在了心底。
在曹真的咆孝聲停下之後,劉曄帶著曹真最新的命令走出了大帳外。
在走出大帳外後,帳外刺眼的陽光,再加上心中對於百姓的不忍,讓劉曄一時間迷亂了神緒,這一刻他好似記起了自己的祖宗是誰。
想當年太祖皇帝以「約法三章」的方式收盡關中民心,從而奠定了大漢的統治基礎。
但沒想到數百年的今日,身為太祖子孫的他,卻會成為手上沾滿民眾鮮血的人。
這是何等的諷刺。
可時勢如此,能怪他嗎?
順天應時,他沒有錯,錯的是想要逆天改命的糜暘那些人。
想起糜暘,劉曄恍忽的神緒正快速回歸。
漢白鹿,呵。
接下來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