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權力欲望 無人能免(2/2)
只是相比較於吳班,吳懿更對不能掌握更多的權力一事感到憤滿。
在聽完吳班的那句話後,吳懿口中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夠了。」
吳懿的話語雖是在阻止吳班繼續言語,但從他的語氣中足可以發現他現在的心情也十分不好。
很明顯,吳班方才的那些話是起到效果了。
吳懿在吳班面前還是很有威嚴的,見吳懿動怒了,吳班也就適時的不再就此事有所言語。
只是吳班這時心中除去氣憤外,還有著疑惑。
吳班不解地問吳懿道:「兄長認為州牧此番派法邈來邀請你我兄弟赴宴,有著什麼居心?」
吳班的這層疑惑,亦讓吳懿將注意力都轉移到這件事上來。
從糜暘對州朝的人事安排來看,很明顯他對自己與吳班沒什麼好感,既如此的話,他又會突然邀請自己與吳班赴宴呢?
並且從糜暘派法邈來邀請的舉動來看,糜暘無疑是打定主意要讓他前去赴宴。
糜暘的這番舉動,讓吳懿的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些疑竇。
當然儘管有著糜暘設宴捉拿申耽的先例在,吳懿及吳班也不會懷疑糜暘是想對他們不利。
情勢不同,糜暘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除非糜暘想造反。
而這個懷疑無疑很可笑。
但正因為排除掉這點原因,所以吳懿才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吳懿並沒有過於糾結這件事,他只是對著吳班言道:「只要我們兵權在握,他在做什麼之前都必須有所忌憚。」
聽到吳懿這麼說,吳班的臉上方才流露出笑意,一種有所倚仗的情緒開始浮上他的心頭。
兵權才是讓他們吳氏兄弟,能在數次權力更迭中始終屹立不倒的最大資本。
而吳懿見到吳班的臉上浮現笑意,不知怎麼的,多年養成的敏銳讓他的心中卻隱隱有著一絲擔憂。
心神不寧的吳懿緩緩起身負手來到會客廳門口,他的目光正朝著州牧府的方向遙望而去。
想著糜暘可能在州牧府中醞釀著一些計劃,吳懿心中的不安就愈發強烈。
吳懿能帶領著陳留吳氏在亂世當中一步步走到今日,他的手段自然不可小覷。
想起他以往所做的那樁樁交易,想起他過往所經歷過的風風雨雨,吳懿不經意間發出一聲嘆息。
他並非大奸大惡之徒,他只是有著權力欲望的俗人而已,而像他這種人,在如今的天下間比比皆是。
只是吳懿想到過往每當他做出一些犧牲得到支持之後,他卻往往不能得到他最想要的。
原本憑藉著與劉焉的關係,他才是東州派的領袖人物。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隨著後來一些人物漸漸展露才華,他東州派領袖的位置開始變得不穩。
及至法正橫空出世後,他徹底被拉下東州派領袖的寶座。
後來他及時歸附劉備,再加上通過交易將他的妹妹吳氏扶上劉備正妻的位置,以為他從此能徹底揚眉吐氣。
但讓他又沒想到的,當年擇選漢中都督時,哪怕劉備棄張飛不用,卻還是沒讓他順位成為漢中都督,相反的是突然提拔魏延爬到他頭上。
好不容易等魏延走之後,吳懿以為他終於能扶正,沒想到劉備又安排了糜暘成為梁州牧,讓他再次成為二把手。
難道他就是千年老二的命嗎?
可他是外戚呀!
想到這一點的吳懿,他的內心中充滿著不甘。
或許是該寫信催促皇后要與太子殿下多多親善了。
若先主駕崩,幼主臨朝,常由太后攝政,這是有漢以來的政治傳統。
也許那一日才是他吳懿真正崛起的時機吧。
時間過得總是很快。
糜暘宴請梁州諸臣的那一日已經到來。
今日一大早糜暘就在關嫣的服侍下起來梳洗。
糜暘的侍女是很多的,只是相比較讓侍女服侍他,糜暘還是喜歡讓關嫣來。
糜暘很享受他的妻子,為他打理好一切的感覺。
當然,關嫣也對這些事樂在其中。
在關嫣為糜暘整理衣裝的時候,關嫣小聲對著糜暘言道:
「征北將軍與夫君同為外戚,又在漢中一地威望深重,夫君何必要如此著急奪他兵權呢?」
作為糜暘的另一號智囊,關嫣自然知道糜暘今日設宴的目的。
只是性情溫柔的關嫣,卻有些不太贊同糜暘這有些激進的做法。
關嫣覺得只要吳懿安分一些的話,倒也不是非要奪他的兵權。
糜暘在聽完關嫣的疑惑後,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些笑意。
他今日設宴的目的,他的一些心腹都已經知道。
只是那些心腹在知道他的這層心意後,或出於逢迎,或出於私心,或出於不在意,都並未對糜暘有所諫阻。
唯有他的妻子關嫣,會毫不顧忌的將心中的不同看法說出來。
面對關嫣的疑惑,糜暘反問關嫣道:「銀屏可知我為何否決文殊的提議,不讓吳懿成為梁州治中?」
見糜暘突然反問自己,關嫣為糜暘收拾衣領的手陡然一頓,她的小臉上適時地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關嫣這副好學求知的模樣引得糜暘大笑,他捏了一下關嫣的小臉言道:
「吳懿非我心腹,且手中握有重兵,若再讓他有治政之權,士族出身的他難免來日對我有所掣肘。
或許吳懿心性澹泊,並不會做出掣肘我之事。
但是對我來說,臥榻之側有人持刃不動,與無人持刃從結果來說可能是一樣的,但這是兩回事。
正如當初在漢興郡一般,我要的是政由己出,而不是心有顧忌。」
聽到糜暘如此說,關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或許她生性聰慧,但對於一些事還是不夠了解。
糜暘也是俗人,他一直是一個權力欲望很強的人,這一點從來都沒有變過。
在合理的範圍內,糜暘從來不會放棄掌握一切權力的機會。
關嫣在聽完糜暘的話後,臉上流露出一些明悟之色,但是她還是接著問道:「征北將軍亦算是人才,難道夫君從此要對他棄而不用嗎?」
面對關嫣的這個疑問,糜暘只是笑著並沒有回答。
這時他的衣裝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他便提起一旁侍女手中的劍,然後朝著宴廳走去。
用不用,得看吳懿接下來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