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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心有牽絆 自為猛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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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暘情緒的變化,很快引起了堂內眾人的注意。

可眾人不知道糜暘想的是什麼,他們只以為糜暘是因為小糜澄的表現,才眉頭深擰。

現在的糜暘地位聲望不同凡響,當他和氣的時候,自然容易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可若是他神情嚴肅了,那他周身原本隱藏的氣勢也會悄然間迸發出來,引得堂內的人大氣都不敢吐一下。

嚴肅的氣氛,甚至影響到了小糜澄。

堂內地面皆以實木鋪就,本就堅硬非常,哪怕現在地面有著一層地圖作為緩衝,但當世原材料貴乏,地圖實在稱不上柔軟。

而小糜澄在跌倒在地後,由於身體上傳來的痛感,本要放聲痛哭,可他在看到糜暘的臉色後,愣是硬生生在哭幾聲之後,便也默默停止了哭泣。

這一刻只是偶爾有幾聲小糜澄控制不住地抽咽聲,在大堂悄然響動著。

法邈等人見狀皆面面相覷,他們雖是糜暘的心腹,但好似在當下的情況中,也不好插嘴糜暘的家務事。

幸虧堂內還有著關嫣在。

關嫣這時候也以為是小糜澄的表現引得糜暘不快,於是她便隨即來到小糜澄身前將他抱入懷中,然後對著糜暘說道:

「你將澄兒嚇到了。」

關嫣的語氣中有著認為糜暘小題大做的責怪。

旁人怕嚴肅起來的糜暘,護子心切,且去年剛被劉備認為義女的關嫣可不怕。

朝野中傳聞,劉備還有意要將某地賜給關嫣,作為她的食邑呢。

關嫣的責備聲將糜暘從沉思中驚醒。

思緒從某件大事中飄回的糜暘,一抬頭便看到了當下堂內眾人的神色。

法邈等人的尷尬與坐立不安,關嫣的微惱及小糜澄的畏縮。

看到這一幕,再結合關嫣方才的責怪,糜暘一下子就明白了眾人是誤會他了。

在家人面前,糜暘並沒有第一時間將心中的擔憂吐露出來。

他只是臉上露出笑容,示意關嫣將懷中的小糜澄交給他。

關嫣雖惱糜暘方才的做法,但面對糜暘的要求,她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

待肉都都的小糜澄進入糜暘懷中後,糜暘臉上的笑意更甚了些。

他用手撫摸著小糜澄的腦袋,想用這種方式撫平他心中的忐忑。

在糜暘的撫摸下,小糜澄果然很快就忘記方才的事,他直接一個反手抱住糜暘的脖子,像只耷拉在糜暘身上的樹袋熊不肯放手。

小糜澄的親昵讓糜暘開懷大笑起來。

他剛才怎麼會怪罪小糜澄方才的無心之失呢?

更何況或許冥冥之中,小糜澄還幫了他一個大忙。

而小糜澄接下來做出的一個舉動,更讓糜暘見慣血腥的堅硬內心直接融化。

只見小糜澄在玩耍了會糜暘的鬍鬚之後,似是想起什麼的他,掙脫著從糜暘的懷中離開。

然後他便撅起包著尿布的屁股,趴在糜暘身前的地圖上,用粉嫩的小手似在舀著什麼。

小糜澄的這個舉動,不止讓糜暘沒想到,就連法邈等人也露出驚奇的神色。

原來小糜澄還惦記著要拿解暑的湯水給糜暘喝,現在正蹲在地上,想要做那「強收覆水」的事呢。

這很天真,但卻透露出小糜澄對糜暘的孝心。

看到小糜澄的表現後,糜暘不禁又大笑起來,他伸手將小糜澄又擁入懷中逗弄著他。

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做父親,可真正做了父親後,他才感覺到做父親的快樂。

特別是當奶聲奶語的小糜澄喊著「阿爹」二字時,那種由於血脈牽連所帶來的滿足感,是常人無法想像的到的快樂。

而眾人見到糜暘與小糜澄這副享受天倫之樂的模樣,臉上也都流露出笑容。

現今的堂內眾人,誰人又沒有子嗣呢。

在逗弄了一會小糜澄之後,糜暘就招手讓關嫣上前,讓她從自己的懷中帶走小糜澄。

關嫣上前從糜暘的懷中抱走小糜澄的時候,她卻發現糜暘有些不對勁。

現在糜暘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不錯,可身為枕邊人的關嫣對糜暘再是了解不過,在近距離的觀察之下,她察覺到一些異常。

在察覺到這一點後,關嫣對糜暘投去了擔憂的眼色。

糜暘見狀,只是笑著將小糜澄交到關嫣的手中,然後輕聲對關嫣說了句:「無妨,為夫在。「

糜暘的這句話,讓關嫣陡然安心下來。

所以哪怕心中還有些話想問,但她還是默默將小糜澄往堂外帶去。

只是在踏出堂外之後,關嫣又回頭看了糜暘一眼。

面對關嫣的回頭,糜暘鎮定地對她擺了擺手,這才讓關嫣與小糜澄的身影消散在堂外。

待關嫣與小糜澄的身影消失之後,一個堅定的信念浮現在糜暘心中,同時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見。

這讓法邈幾人有些措手不及。

今日的大將軍,有些反常呀。

不過法邈幾人很快就知道了,糜暘今日的反常是為何。

糜暘先是看向呂乂問道:「往年雨季來臨時,南鄭附近可有漢水害民之事?」

呂乂是梁州治中,他以往主要負責的便是梁州政務的具體處理,故而這件事問他,肯定是十分清楚的。

呂乂見糜暘突然問起這件與當下戰事完全不相關的事,不由得有些愣神。

但豐富的理政經驗還是讓他快速回答糜暘道:「往年雨季之時,是常有漢水溢出侵害民田之事。」

在說完這句話後,呂乂又馬上補了一句道:

「不過由於漢水沿岸堤壩牢固,這類事件倒也不太嚴重。」

呂乂本以為他的解釋會讓糜暘寬心一些,可糜暘在聽完呂乂的解釋後,卻再也不掩蓋他心中的擔憂,並將之直接表現在了臉上。

「有堤壩防護,尚時有漢水溢出,若是堤壩不在了呢?」

糜暘悠悠地吐出了這句話。

而在聽到糜暘的這句話後,在場眾人無一不大驚失色。

因為糜暘的這句話,透露出一件很嚴重的事,或者說這件事若發生了,那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還是性格直爽的魏延發言最快:

「大將軍的意思是,曹真會決堤放水,水淹南鄭?」

在問這句話的時候,饒是一向膽大的魏延,也不免為他的這句猜測感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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