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慘烈守城 馬超傷重(2/2)
魏延快速的召來一位親衛,對著他言道:「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陽平關,讓大將軍速來陰平。」
親衛從魏延的語氣中聽出了他心中的急切,因此在得令後馬上轉身朝著陽平關返回。
看著親衛離去的背影,魏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數日之後,糜暘率著親軍來到陰平城外。
在來到陰平城外後,見到那猶如人間地獄般一幕的糜暘,亦不禁在心中重重地倒吸了口涼氣。
史書上不乏有激烈殘酷的守城戰,可史書記載向來簡略,又哪有自己親眼所見所帶來的衝擊力大呢?
糜暘並未在城外停留,他直接順著兩側的屍山朝著陰平城內走去。
這幾日來由於魏軍退卻,馬岱便一直指揮著還能動彈的士卒,清理著陰平城內外的屍體。
否則糜暘今日入城,恐怕只能踏過遍地屍骸才能進入。
陰平城並不大,在馬岱的帶領下,糜暘很快就來到馬超的房門之外。
這一路上,馬岱小心翼翼地向糜暘大致匯報著守城的過程。
在馬岱的匯報之下,糜暘得知不僅馬超受傷頗重,就連他的心腹大將張嶷亦是如此。
就算張嶷年輕,讓他的恢復能力比馬超好不少,但這時他也只能纏綿於病榻之上,無法起身前來拜見糜暘。
聽到張嶷亦受傷頗重後,糜暘雖適時的表達了關懷之情,可並未像馬岱預料的那般,選擇先去探望張嶷——糜暘是一路上徑直朝著馬超的寢室而來。
糜暘的選擇,讓馬岱心中感動不已。
畢竟相比於聲名狼藉的馬超,張嶷才是糜暘的心腹大將,才是被朝廷上下矚目的新興將領代表人物之一。
站在馬超的房門外之後,糜暘便讓馬岱先行退下,他選擇獨自一人踏入了馬超的房屋之內。
在踏入房屋之內後,糜暘的鼻間很快就嗅到一股濃濃的藥味。
而房屋內昏暗的光線,亦讓糜暘一時之間頗有些不適應。
待糜暘適應房屋內的光線後,他便見到了躺在榻上的馬超。
糜暘快步上前來到榻前,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糜暘看到了馬超的身形與面容。
在糜暘的印象中,馬超身形若熊虎,面若冠玉,乃是當世十足的美男子。
可如今躺在榻上的馬超,哪有還有半分往日的神采。
身形削瘦,面容憔悴,實在很難與印象中的那個錦馬超聯繫起來。
而隨著目光的流轉,糜暘亦看到了馬超胸口處被一大塊染血的白布包裹著。
這一處,正是馬超受的最重的傷。
馬超的傷是怎麼受的呢?
正是為阻擋源源不絕湧入城內的魏軍而受的。
想到這,糜暘眼中流露不忍之色。
仔細算算,馬超守備陰平,已然半年有餘。
而哪怕將橋頭的守軍調入陰平,馬超手中擁有的兵馬,至多不過六千之眾。
可郭淮率領的魏軍有多少呢?
正兵是兩萬之眾左右,可若加上輔兵及後續加入的羌氐之兵的話,郭淮可以用來攻城的總兵力,是馬超手中兵力的十倍左右。
在如此大的人數差距之下,在己方城池不算堅固的情況下,馬超硬是幫糜暘守住陰平達半年之久,這無疑是一場很成功的守城戰例。
並且守住陰平,對整場梁州戰局來說,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
或許由於歷史上一些著名的守城戰例,很多人會下意識認為守城戰是十分容易的。
但史書珍惜筆墨,那些守城案例會被記載在史書中,是因為它們很難得,而不是他們很常見。
況且對於那些戰例中的守將來說,若是有的選的話,他們哪一個是想打這種仗的?
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而已,正如今世的馬超。
而同樣的,由於這令人驚嘆的陰平守衛戰,馬超將來定然會在今世的史書中繼續勾勒出濃墨重彩的一筆,引得後世無數人敬佩。
在聽到榻前有聲響後,馬超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然後他便見到了站在榻前的糜暘。
一時間,糜暘與馬超四目相對。
對視數刻後,馬超先是笑著說道:
「大將軍,很慶幸還能見到你。
超亦很慶幸,為大將軍守住了陰平。」
自通道被打通後,馬超也知道了糜暘被劉備拜為行大將軍的事。
而馬超的兩句話,讓糜暘回憶起當初他讓馬超前來守備陰平時,他與馬超之間的對答。
「需守多久?
我死之後。」
從當下的情形來看,糜暘與馬超皆未食言。
這句對答其實只發生在一年之前,可這一年中發生的事情太多。
待今日許多事塵埃落定之後,糜暘與馬超想起這句對答,心中皆有著唏噓之感。
心中的唏噓之感,讓糜暘看向馬超的目光更加柔和。
糜暘前世是看過史書的人,他以前認識的馬超,不是被羅貫中美化過的那個為父報仇的錦馬超。
而是那個害死父親兄弟,害死數百族人的世之兇徒。
在這一點事實之下,糜暘實在沒辦法對馬超有著什麼好感。
或者說在整個季漢朝廷中,上至劉備,下至小吏,誰又會對馬超有好感呢?
就連當初糜暘要馬超守備陰平,說實話本質上是一種各取所需而已。
但糜暘不是迂腐的人,馬超此番畢竟為他立下大功,從這方面來說,糜暘也不會吝嗇對馬超釋放善意。
糜暘坐在馬超的榻邊,他言語中帶著感激地說道:
「無驃騎將軍,梁州危矣。」
糜暘說的是真心話。
若不是馬超死守陰平,郭淮的大軍,是不可能會被拖在陰平城下這麼久的。
而要是陰平落入郭淮的手中,就算郭淮不會來個偷渡陰平,只要郭淮率大軍抵達劍閣外,便能與曹洪兩軍合力,徹底將劍閣外的通道堵死。
那樣的話,哪怕糜暘想出奇襲定軍山的計策也是無用。
從這一點來說,馬超不僅救了梁州,亦間接救了大漢。
在聽完糜暘的讚賞後,馬超卻問出了一句令糜暘意想不到的話:
「那今日的我,算得上真正的漢臣嗎?」
馬超的問話猝不及防卻又鞭辟入裡,讓糜暘不免久久沉吟起來。
這句話並不好回答。
或者說回答起來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