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錦囊妙計 突圍而出(1/2)
糜暘心中的下一步是什麼呢?
很簡單,那就是打出去。
糜暘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延,今日的魏延倒是顯得格外安靜,但他臉上的凝重神色卻與旁人如出一轍。
魏延見糜暘突然將目光看向自己,他不禁有些詫異。
今日自己難道又說錯話了?
可今日自己分明沒說話呀。
糜暘接下來的話,很快為魏延解開了心中的困惑。
「文長,接下來吾需要你做一件事。」
糜暘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從容,象徵著這一步在他的心中早已經醞釀好。
同時糜暘的語氣中又帶著幾分慎重,預示著這一步對接下來的戰局,可能有著巨大的影響。
糜暘的從容感染了周圍的幾位心腹,他們亦如糜暘一般紛紛將目光看向魏延。
突然之間被幾雙熱切的目光所注視,再加上糜暘語氣中的慎重,換做常人可能會有些不知所措,但對膽大的魏延來說,他從來就不是怕事的人。
魏延對著糜暘一拜道:「大將軍若有吩咐但言之,臣必赴湯蹈火。」
聽到魏延的承諾後,糜暘的臉上露出笑意。
只不過糜暘也未曾打算在一條小巷中說出他心中的計劃,他帶著幾位心腹回到了州牧府中。
待回到州牧府中後,糜暘隔絕了府中議事大堂的內外,大堂內只留下了他與他的幾位心腹。
完成這一步後,糜暘方才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
糜暘從懷中掏出錦囊後來至魏延的身前,可他沒有將手中的錦囊交到魏延手中,而是交給了一旁的州泰。
同時他口中說出了具體的計劃。
「吾近段時日以來,一直命季陽讓人不斷加高城牆上的城樓,這除去可以協助我軍更好的守城之外,還有著一層用意。
城樓加的越高,越會讓曹真認為吾死守南鄭之信念,這會讓他認為我軍不會輕出南鄭。
再加上曹真要謀划水攻之事,這便導致了當下是城外賊軍防禦最為薄弱,心態最為放鬆之際。
這是我軍的一個機會。」
糜暘的話語讓魏延眯起了眼睛。
他不禁抬頭望向糜暘問道:「大將軍是想故技重施,效當年公安故事?」
當年公安一戰時,糜暘便是通過各種方式讓孫權降低戒心,從而抓住機會通過夜襲的方式一舉重創吳軍。
糜暘的話語,很容易讓魏延以為,糜暘是想復刻這榮耀的這一刻。
但糜暘接下來的話語卻否決了魏延的猜測。
「不然。
曹真畢竟不是孫權,而能想出水攻之策的魏軍中亦必有智謀之士。
賊軍當下雖專注於水攻之事,而放鬆了對我軍的警惕,但公安之戰殷鑑未遠,且我軍素來以善夜襲聞名當世,曹真對於這一點不可能不會防範。
在曹真有所防範的情況下,我軍再難復刻當年戰事。」
糜暘雖會戲稱曹真為曹閹,但對曹真的能力還是認可的,畢竟孫權那樣的統帥,百年都難得一見。
況且當年公安一戰之所以能取得那麼大的戰果,最重要的原因不在於夜襲火燒吳軍軍營,在於他率軍奇襲密林至公安港,一把火燒掉了吳軍的糧草軍械儲備。
而從當下的戰局來看,南鄭很明顯不具備當年公安那般的地形。
見糜暘否決了自己的猜想,魏延不禁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糜暘。
大將軍究竟要自己做什麼呢?
迎著魏延疑惑的目光,糜暘接著說道:「吾要你率領一支精兵,從南門破圍而出,待你破圍而出後,就相機南渡漢水至定軍山。
我會讓州卿為你副將。
等益州的援軍一到後,你便可打開州卿手中的錦囊,將當中我的命令交給來自益州的統兵大將看。
半月內,若益州援軍尚未到達,則你自己可打開錦囊,按錦囊中的計策行事。」
說到這,糜暘用眼神示意了下州泰。
州泰察覺到糜暘的眼神後,察覺到事情重要性的他,在對著糜暘重重一拜後,便宛若收藏珍寶般將手中的錦囊收入懷中。
糜暘的計劃說來也簡單,他並非是要趁魏軍大意的時候,直接擊潰魏軍,而是要趁這難得的機會,將魏延及他部下的精兵送出城去。
而糜暘之所以會選擇魏延,除去魏延是目前他手下最能打的大將以外,還因為曾經是劉備部曲的魏延,曾親自參與過當年的奇襲定軍山一戰。
在當下的諸將中,魏延是對定軍山地形最為了解的人。
當糜暘講完心中的計劃後,不止是魏延,就是一直在旁聽的法邈、州泰等人也不禁用震驚的眼神看向糜暘。
兵士從城內突圍而出,這往往是守城方到了最後一刻才會嘗試做的事。
而從糜暘的計劃可知,縱算是他,也認為這時候的南鄭到了那一刻。
知道這一點後,魏延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良久後,魏延方才瓮聲瓮氣的言道:「臣可以護著大將軍一同突圍。」
魏延的聲音很是低沉。
魏延的意思很簡單,若南鄭真到了那一刻,若魏軍真的如糜暘所預料一般放鬆了戒備,那隻要他能突圍而出,自然也能護著糜暘逃出南鄭這座牢籠。
糜暘倒是沒想到,到了這一刻,魏延第一想的竟然會是這事。
看來長久的相處下來,魏延對他的感官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而在魏延說完這句話後,堂內的幾位心腹在法邈的帶領下齊齊對著糜暘一拜,口中勸道:「鎮北將軍所言有理。」
很明顯,當魏延說出一條新的出路後,哪怕這條出路只能讓糜暘逃出生天,但法邈等人還是願意成全糜暘。
這不僅是因為糜暘對大漢的意義不一般,更因為糜暘在他們心中的私人地位不一般。
面對眾人的勸諫,糜暘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笑著說道:「大漢只會有戰死的將軍。」
糜暘雖是在笑,但他的話語落在法邈等人耳中,卻是讓他們心中頗受觸動。
糜暘的心志,早就在當初與馬超的那番對話中體現的很明顯了——需守多久,我死之後。
音猶在耳,現馬超還在為大漢死守陰平,他身為三軍主帥,豈可臨陣脫逃呢?
除去這點原因之外,糜暘之所以不選擇與魏延一同突圍而出,還在於他認為南鄭,乃至於整個梁州戰場,並非沒有翻盤的機會。
翻盤的關鍵,在於益州是否能及時派援軍到來。
目前南鄭城內只有近萬精兵,這近萬精兵若單單論守城,糜暘是有足夠信心的。
可這種信心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降低的。
因為南鄭城內,並未有充足的糧草,可以讓他堅守南鄭多久。
從一開始,糜暘就不具備打持久戰的基礎。
在無法堅守長久的情況下,正常來說,糜暘應當以攻為守,可南鄭外的地形,又沒辦法支撐他許多計策的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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