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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內心煎熬 一網縛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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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自己被留下之後,姜維一開始並未察覺到什麼異常。

對於心有大志的姜維來說,他並不怕冒險,甚至他還樂於冒險。

駐守固山,在當下看來是一件危險的事,可危險往往也代表著機遇。

因此剛開始時,姜維心中不僅對被留下不感到排斥,反而還隱隱有些期待。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姜維還是發現了一些異常。

郭淮考慮的很周到,但他卻遺忘了一點,那就是姜維與常雕二人的智慧,並不在一個維度上。

或許郭淮有想到這一點,可對於這一點,他也是沒辦法的。

總不可能將自己的智慧,借給常雕吧。

在姜維與常雕二人智慧不處於同一層次的情況下,常雕的一些在他看來不會出問題的布置,在姜維看來卻都是問題。

當初馬超從固山撤退時,曾在大營中放了一把火用來阻礙魏軍追擊。

那把火在成功阻礙魏軍的同時,也將固山的大營燒的乾乾淨淨。

在這種情況下,常雕在郭淮率軍離開的當日,就組織士卒重建大營。

而往往這件事,一般都要交給姜維這個副將負責。

可常雕不僅沒主動交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姜維,甚至在姜維主動請纓時,還婉拒了姜維。

說實話常雕的理由並不高明,不高明的理由遇上本就異常的安排,成功引起了姜維的懷疑。

以姜維的智慧不難看出,常雕是在防備他!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姜維曾仔細回憶過,他及他背後的家族曾經是否得罪過常雕。

只是在細細思量之下,這一可能很快被姜維排除。

常雕當年是曹仁的大將,一直駐守在宛城,是去年剛剛調至郭淮軍中的。

郭淮的駐地又不在天水,姜維及他的族人,怎麼可能會得罪千里之外的常雕?

況且常雕出身不高,在曹魏以出身論高低的政治環境中,常雕一介寒門,有什麼底氣敢貿然與出身名門的自己不對付?

在排除掉這一點可能後,另一個可能性很快在心中產生。

那就是不是常雕對他有意見,而是郭淮!

畢竟在整支大軍中,能夠影響常雕對自己態度的,能夠給予常雕與自己不對付底氣的,只有郭淮!

姜維能一瞬間聯想到郭淮的身上,除去以上的原因之外,更大的原因在於當初糜暘寫給他的那封信。

從小失去父親的姜維,自小就懂得察言觀色。

或許郭淮那日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可姜維那日還是察覺到郭淮對糜暘寫信給他一事,是心有不喜的。

或者說是懷疑更為妥當。

姜維原本以為只要他在攻打陰平的戰役中奮不顧身,便能打消郭淮的懷疑。

姜維原本以為這並不算一件大事,因為只要等來日魏軍大獲全勝,那麼郭淮心中的懷疑,自然就會打消。

可天下間卻有著糜暘的存在。

或者說這顆懷疑的種子,原本就是糜暘的刻意為之。

當日糜暘播下的那顆懷疑的種子,不僅只存在郭淮的心中。

在時間的澆灌及曹真大敗的催化下,這顆種子不但在姜維與郭淮二人的心中深種,甚至今日已經到達結果的時刻。

在推斷出常雕背後的指使者是郭淮後,郭淮想要做什麼,自然再也瞞不住姜維。

想到郭淮的目的,姜維不禁自嘲的笑了幾聲。

沒想到他一年以來,數次為郭淮出生入死,可僅僅只因為糜暘的一封信,卻讓郭淮如此對他!

一時間,委屈,憤懣,不堪,種種難受的心情瀰漫在姜維的心間。

年輕人嘛,情感總是很豐富的。

但在平復下心中的思緒之後,姜維才反應過來,到了這時候一味的難受是無用的,最重要的是儘快洗清自己身上的嫌隙。

姜維立刻就想給楊阜寫信,可剛剛舉起毛筆,姜維卻怎麼也沒辦法寫下一個字。

在曹真、曹洪大敗的消息接連傳開後,郭淮的大軍軍心不斷受到劇烈震盪,同時還有一種責怪的情緒在大軍中悄然的蔓延著。

人一旦遇到恥辱或者失敗時,總是自然的想找個背鍋者。

這個背鍋者是誰呢?

自然不可是曹真與曹洪,這二人乃是曹魏宗親。

在下意識地「原諒」這二位後,自然而然的大軍將責怪的情緒,盡數傾瀉到當初率先提出南征之策的楊阜身上。

當初楊阜提出的南征之策有多敞亮,預期有多美好,現在集中在楊阜一個人身上的怨氣就有多大。

這還只是郭淮這部大軍的,若將目光放到整個大魏呢?

在如此大的怨氣集中之下,楊阜這次很可能自身都難保,或許他的人脈會保住他一命,但貶官是肯定的。

這種情況下,自己寫信給楊阜,哪怕他願意幫自己,他又能幫助多少呢?

甚至他可能因為自己的這封信,再度被引入不必要的麻煩之中。

這層顧慮讓姜維久久無法動筆。

姜維是一位信義為先的人,楊阜對他有舉薦提拔之恩,算是他的故主。

以姜維的性格,是不可能會為了個人的安危,去進一步置故主於險境的。

一聲嘆息後,姜維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心中煩悶的他,緩緩起身走到帳外,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姜維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好似暗中有一張巨大的網,在朝著他包裹而來,他很想掙扎出這張網。

可惜編網的那人手段太過高超,幾乎將他的每條出路都堵死。

姜維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一種錯覺。

不說世上有幾人有這番手段,就說有這番手段的人,無一當世的頂尖人物,他們又何必如此對自己呢?

想到此,姜維又自嘲的笑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周圍林立的營帳,往常看倒是覺得尋常,但是在推斷出郭淮與常雕的意圖後,姜維才發現常雕安排營帳的不尋常之處。

在設立各位將率的營帳時,常雕將姜維的營帳安排在固山後方。

最重要的是,這處地方除去姜維的本部兵馬之外,還有著許多常雕部眾的營帳。

常雕部眾的營帳初看似眾星拱月,實際上看又何嘗不是一種圈地為牢呢?

常雕的布置越發讓姜維寒心。

但到了這一刻,姜維心中還是未曾浮現叛離曹魏的念頭。

因為姜維捫心自問,他從未有與糜暘溝通的實際行動,沒有行動就不會產生罪證。

在沒有罪證的情況下,無論郭淮與常雕如何懷疑,由於父輩遺留下的恩澤,他們都無法定下自己的罪。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麼好畏懼的呢?

大不了掛印回鄉侍奉老母,來日擇機東山再起就是。

這一自恃讓姜維的心情陡然好了些。

不管是否有高人為他布下了一張網,但那位高人還是技藝不精,竟將這最重要的一環遺漏。

在未有這一環的補充下,他這頭幼麟勢必能掙扎出這張巨網。

可惜姜維不知道的是,的確是有人專門為他編織了一張巨網。

那人是糜暘呀。

最擅長網羅眾生的糜暘,數十萬魏軍都逃不出他的巨網,又何況一區區幼麟呢?

就在姜維想著要安分守己,靜待局勢變化的時候,一根繩索恰似從千里之外的陰平投來,將這場巨網的最後一個漏洞給補足。

這根繩索便是糜暘派出的丁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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