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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身死族滅 孤即梁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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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暘的這一招釜底抽薪,乃是攸關他們家族百年命運的事。

若說單單為個人的安危,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答應糜暘提出的第一點條件的話。

那麼對於這後果更加嚴重,攸關家族興衰的第二點,這數十位官吏卻盡皆猶疑起來。

當世人對家族的興衰存亡是很看重的,甚至看重程度大於自己的生命。

坐在馬紮上的糜暘,察覺到了這數十位官吏的遲疑。

對於這一點,他一點都不意外。

或者說若是這數十官吏十分爽快的答應他這一點,他倒反而要在心中暗自掂量一下。

現在這數十官吏的遲疑表現,才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是早有預料,那麼糜暘肯定是有辦法反制的。

糜暘對一直站在一旁的王洪使了個眼色。

在方才的事件中,一直默默無聞的王洪在看到糜暘對他使得眼色後,他馬上召開一位下屬。

在王洪的命令下,很快就有一位司聞曹的屬吏朝著高台下方跑去。

不久之後一個沉重的箱子,在幾位身穿黑衣的司聞曹屬吏的抬運下,緩緩出現在高台上眾人的眼中。

箱子中裝的是密密麻麻的竹簡。

由於竹簡的數量太多,甚至多的箱子的蓋子都沒辦法合上。

見到一個裝滿竹簡的箱子被搬上來,這數十位官吏的眼神馬上變得疑惑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糜暘為何會有此舉。

糜暘並沒有讓他們疑惑太久。

在箱子被搬到他的身旁後,他伸出手隨意拿出露出箱子的一份竹簡,然後他將這份竹簡直接扔到那數十位官吏的身前。

竹簡砸在身前的聲音不小,這讓一直處在慌張狀態中的數十位官吏嚇了一大跳。

可是他們也知道糜暘此舉,是想讓他們看竹簡中的內容。

於是乎那數十位官吏為首的前幾位,便慌忙的撿起身前的竹簡看了起來。

可是不看還好,一看他們臉上的死灰色更加深重。

這份竹簡中記載的乃是梁州一位官員的罪證。

最重要的是這份罪證,已然涉及到家族層面。

「田宅逾制,以強凌弱,以眾暴寡。」

「侵漁百姓,聚斂為奸,聚眾為亂。」

「阿附官員,通行貨賂,割損政令」

一份竹簡中記載的罪證足有十數條,而這十數條罪證中的每一條,都是漢律嚴令禁止,視為大逆不道的罪行。

單單一條罪證就足以讓一位豪強身死。

而當如此多的罪證累積在一起時,從漢代司法的量刑方面來說,這已經可以動用那一種令世人最為害怕的刑罰。

看著那竹簡上記載的那一條條罪證,那為首的幾位官員先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一旁始終默然不語的王洪。

想都不用想,這些罪證肯定是在過去半年之中,糜暘新設立的司聞曹搜查到的。

甚至在短短半年時間以內,司聞曹能搜查到如此多的罪證,足以證明他們在這半年間有多「賣力」!

可是他們的賣力,卻是在害他們身死族滅呀!

面對那幾位官員的仇視,王洪理都不想理。

他是糜暘的鷹犬,他做的事只要讓糜暘滿意就好,其他人的看法與他何關。

隨著時間的推移,拿著這份竹簡的官員的手變得越發顫抖起來。

這份竹簡是糜暘隨意挑取的,當然不會正好記載著他的罪證。

只是別的家族做過的事,他的家族當然也做過。

而糜暘之所以隨意挑取一份記載別人罪證的竹簡扔給他們看,就是在表達一個意思:

別人做得他可以查的到,他們做得自然也可以。

在這種強烈的暗示之下,只要竹簡中記載的罪證足夠詳細,那麼是不是他本人的重要嗎?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這位官員心中的驚恐才愈來愈盛。

州牧這是表達出,要對他們家族下手的意思了嗎?

斗大的汗珠,不停的從這位官員的頭頂落下,他的臉色變得愈發慘白。

不止這位官員如此,就連那幾位一同看到這份竹簡中內容的官員也是如此。

而其他尚未看到竹簡內容的官員,見那幾位同僚在看完竹簡中的內容有這種神態浮現。

他們全都紛紛好奇地膝行幾步,上前觀看起竹簡中的內容起來。

只是在看完後,就像被那幾位官員傳染的一般,他們的神態也全都與那幾位官員一般無二。

更有甚者,一部分官吏已經癱在地上。

人或許可以死,但家族怎麼可以在他們手中毀滅。

如果這樣的話,他們死了之後怎麼跟列祖列宗交待?

在當世最讓人感到恐怖的並不是身死,而是族滅。

見那數十位官員畏懼不已的神態,糜暘知道時機已到,他用清冽的語氣開口說道:

「或許爾等以為,今日之事罪不及家人,故心中有所不願。」

「爾等倒是沒有預料錯。

以你們今日的行為,是當不起族誅這一刑罰,但是你們家族中人往日的種種行為呢?

縱使沒有今日這一箱子罪證,一旦等孤派三長下鄉清查各家底細,爾等認為孤收集到的罪證會比這個少嗎?」

數百年來,世家豪強囂張慣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沒有後世黑社會的各種騷操作去毀滅證據。

這也是為何漢代的良臣,一查世家豪強一個準的原因。

族誅是當世最嚴重的一種刑罰。

因為他帶來的後果太嚴重,所以縱算是以嚴酷著稱的《蜀科》,對族誅這個刑罰的使用也十分慎重。

但這不代表益州中以往沒有被族誅過的家族。

只要他們犯下的罪行夠大,糜暘便完全可以代天子行事,對那些犯下重罪的官員行施族誅之罰。

糜暘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經絲毫不加掩蓋。

並且他很直接用事實告訴那數十位官吏,不要抱有僥倖心理。

糜暘說的是事實,方才蕭普也正是擔心這一點。

事實所帶來的威懾力,是最為強烈的。

可就在這數十官吏因為糜暘的話越來越恐懼的時候,糜暘卻再次飄出橄欖枝。

「你們的家族存亡與否,現在只在孤的一念之間。」

「只要你們能幫孤成就大事,我可以保證,以往的事孤既往不咎。

這箱子中關於你們的罪證,孤也可盡皆付諸一炬。

是生是死,是存是滅,現在也在你們的一念之間了。」

當說完這番話後,糜暘便靜靜看向跪在他身前的數十官吏。

他在等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桉。

而在糜暘一個棒槌一個甜棗的話語之下,該怎麼選擇難道不是很清楚了嗎?

或許這數十官吏今日答應糜暘,對他們的家族長久來說不會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他們不答應,那他們的家族頃刻間便沒有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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