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百姓歡騰 暗流涌動(1/2)
糜暘看向一旁黑眼圈比他還重的呂乂,對著他說道:「既然你們都已經審閱過均田制中的內容,那再過一段時間,就由季陽代我將均田制頒布全州吧。」
呂乂在聽完糜暘的話後,強撐著精神對著糜暘一拜。
作為主要負責具體政務施行的治中從事,糜暘將這個重任交給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雖然臉上難掩疲憊,但呂乂卻並沒有因為又接下這個工作量繁重的事務而心有煩悶。
相反的,他心裡還挺激動的。
他心中的激動一方面源於糜暘的話語中,透露出的對他們的信任。
另一方面對有大志向的士人來說,他們最怕的不是多做事。
他們怕的是被主君閒置一旁,庸庸碌碌的過完一生。
特別是呂乂深知雖然均田制是糜暘主導創造,但均田制不是三長制那種簡單的戶籍管理制度。
均田制是一種土地改革制度。
而在當世,凡是涉及到土地二字的無一不是攸關國本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這種制度能為大漢帶來新的生機,那麼他們今日作為具體操辦者的一眾糜暘臣子,將來肯定也會名留青史。
天下間的人臣不知凡幾,但最後真正能青史留名的又有幾人呢?
青史留名這四個字,對當世士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誘惑。
在這種誘惑之下,法邈與鄧艾幾人見呂乂得到這天大的好處,他們立即紛紛將目光看向糜暘。
他們的目光中充滿著熱切。
很顯然,他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面對著法邈與鄧艾熱切的目光,糜暘自然知道他們心中在想著什麼。
在意識到他們的想法之後,糜暘疲憊的臉上流露出笑意。
儘管在實施均田制前,糜暘與他的臣下已經認真反覆考量過。
但畢竟是一項觸及土地制度的改革,這樣意義重大又攸關國本的事,誰也沒辦法保證在實施之後,一定會取得預想中的成果。
但是哪怕是有著這層未知,只要他和他的臣下上下一心,那麼糜暘就有信心面對將來的一切困難。
糜暘先看向鄧艾言道:「你自幼在北方屯田,想來對田畝之事了解甚深,在接下來的時日裡,你就好好協助季陽吧。」
聽到糜暘的這句話,鄧艾大喜。
他趕忙對著糜暘一拜謝恩。
在對鄧艾下達完任務之後,糜暘又轉頭看向法邈言道:「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行裝,過幾日與孤一同巡視諸郡縣。」
聽到糜暘給他的這個任務,法邈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也對著糜暘一拜領命。
法邈是梁州別駕,別駕的諸多職責中本就有陪州牧巡視地方這一項。
而法邈知道糜暘之所以要帶他一同巡視諸郡縣,並不完全是因為這原因。
在過去半個月報上來的文書中可知,儘管目前地方上敢於對抗糜暘的強宗豪族基本被蕩滌一空。
只是強宗豪族人數眾多,難免就會有一些漏網之魚。
況且強宗豪族在地方的影響力,那是經過百年,甚至數百年的沉澱的。
這樣的影響力,很顯然不是一次簡單的清繳行動就可以完全磨滅的。
所以為了保證後續均田制在地方上的順利實施,糜暘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到地方上巡視一番。
既是安撫,也是威懾。
而法邈身為他的別駕,又身為法正的兒子,他在梁州中的威名也是不低的。
要知道當年法正在漢中,可是指揮漢軍將魏武帝打的嘆息不已的最大功臣。
在安排完這兩件事後,糜暘便先讓幾位心腹退下。
在幾位心腹大臣陸續退下後,糜暘見外面天色已暗,他便熟練地讓丁封點燃起大殿內的眾多火燭。
看著身前堆積如山的政務,糜暘臉上不由露出苦笑。
看來今晚又要熬夜咯。
這半個月來,糜暘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這樣的高強度工作,就算是糜暘這個年輕人也感覺到頗為吃力。
在以往糜暘幾乎就是靠著一些草藥,來硬生生讓自己的精神處在一個相對好的狀態之中。
可是儘管很累,但身為梁州牧的糜暘,是不可能說出放棄二字的。
特別是局勢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他就更加沒有退路而言。
在苦笑之後,糜暘伸手將身前書桉上的一根蠟燭移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當澹黃的燭光映照在糜暘的臉龐上時,勞累的糜暘恍忽之間腦海中回憶起了,那一夜他在諸葛亮府邸中的場景。
當時的環境也是如此,澹黃的燭光微微擺動。
那時的糜暘是跪在氣度深沉如海的諸葛亮身前,向諸葛亮討教著治政之道。
儘管那日距今已經過去許久,但那一夜諸葛亮對糜暘教導的話,糜暘一日不敢或忘。
特別是那句:「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這是諸葛亮心中的治政之道,而現在也是糜暘心中的治政之道。
或許糜暘想在梁州進行大刀闊斧改革的原因有許多個,但不想辜負那夜諸葛亮的傳道解惑之恩,肯定是那諸多原因中頗為重要的一點。
想起那位大賢的音容,糜暘臉上的疲累瞬間消失不見。
糜暘是幸運的,他這一世得到了太多人的卷顧。
所以他必須要對得起,那沉重如山的卷顧。
他真的很想真正成為,諸葛丞相的入室弟子。
呂乂的辦事效率是很快的。
就在糜暘還未啟程從南鄭離開之時,由法邈負責草擬的「均田制」的詳細內容,就已經在呂乂的安排之下,開始以南鄭為中心,向著整個梁州快速的宣示而去。
當不久整個梁州都知道糜暘要實施均田制之後,本來就處在動盪之中的梁州瞬間變得更加動盪起來。
相比於之前在梁州發生的「諸姓之亂」,現在因為均田制所引起的動盪,更加體現在精神層面。
畢竟之前三長制只是簡單的戶籍管理制度改革,但均田制這項改革,糜暘卻是直接將觸角伸向了土地方面。
土地與人口,一向是封建社會中最敏感的兩個政治底線。
這種動盪大多只是發生在那些倖存的世家豪族之間,只是他們明知道這項制度對他們不利,但他們現在已經沒力量阻止糜暘了。
況且儘管均田制相比於以前的土地制度,讓他們以後的很多手段都使不出來。
但只要他們以後不整天想著蔭庇人口與兼併良田,那麼均田制這項制度他們也是會有受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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