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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糜暘警陸 意欲抱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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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這殺神!

五千吳軍的臉上都出現了恐懼之色,他們紛紛左顧右盼,想看看四周有沒有伏兵。

這五千吳軍乃是陸遜從廬江郡中抽調來的精銳,並沒經歷過公安一戰。

但饒是如此,經過公安一戰後,糜暘的威名早已傳遍江東。

因為公安一戰發生在不久前,糜暘此刻在江東的威名隱隱還在張遼之上。

畢竟若論對殺傷吳軍的數量,糜暘幾乎殺光了江東一半的精銳。

這種殺神,就算是江東名將都會為之膽寒,何況這些普通士卒。

察覺到這一幕的陸遜,馬上令身後軍陣中的督戰隊紛紛抽刀。

在己方督戰隊抽刀威懾的情況下,五千吳軍的軍陣方才勉強保持住穩定。

但這亦僅僅表面維持穩定而已。

而五千大軍見到他後產生騷亂的那一幕,亦落在了糜暘身旁鄧艾的眼中。

看到這一幕的鄧艾臉色潮紅,雖然對面數千吳軍怕的不是他,但這也令身為糜暘屬吏的他與有榮焉。

大丈夫當如此!

鄧艾手指對面數千吳軍的軍陣,對著糜暘言道:「將軍,若此時兩軍交戰,我軍可勝。」

對於鄧艾此言,糜暘點點頭。

有他的威名在,以兩千士氣高昂之精銳漢軍,正面擊破對面五千吳軍也許是不難,但威名的作用亦不是無限的。

不然的話,當初張遼早就殺穿江東了。

況且糜暘知道,就離這夏口不遠處,有著兩位曹魏名將正在虎視眈眈著。

糜暘看著五千吳軍陣前的陸遜,這是他第二次見到他了。

糜暘傳令讓身後的漢軍退後五十步,對面的陸遜見狀,也如糜暘一般下令讓身後的吳軍後退五十步。

在糜暘與陸遜的各自傳令下,兩軍軍陣瞬間相隔數百步之遠。

隨後糜暘輕提韁繩,朝著兩軍軍陣中間的空地中走去。

當糜暘驅馬行動之時,陸遜正要如糜暘一般驅使戰馬上前,但卻被身旁副將所阻。

看著身旁副將那畏鹿如虎的樣子,陸遜怒道:「糜暘亦是人,難不成乃天神乎!」

說完後陸遜不顧副將勸阻,執意驅馬上前。

很快,糜暘與陸遜就在兩軍陣前的中心點交匯。

在陸遜來到身前後,糜暘看著歷史上名傳千古的名將陸遜笑著說道:「伯言,看來你在軍中威望不高呀,想獨自上前都有人敢阻止。」

聽到糜暘這麼說,陸遜認真答覆說道:「那是自然,汝之人頭尚未取,吾之威望何著?」

陸遜的話語令糜暘大笑起來:「伯言,世人多言汝性格溫和,沒想到亦有血性一面。」

「吾之人頭一直在西,若有本事儘管來取。」

「只恐伯言有心,而江東無力矣。」

「猾虜能再起十萬大軍乎?」

對於糜暘的此番話語,陸遜只能冷哼一聲。

當初要是他為十萬大軍主將,勝負尚未可知。

見陸遜冷哼不答覆自己,糜暘不想浪費時間,他主動問道:「孫登何在?」

在糜暘的詢問之下,陸遜掏出身上的令旗一揮,隨即他身後的大軍就齊齊分成兩列。

一輛馬車上載著一位幼童,從兩軍讓出的通道中,緩緩朝著糜暘而來。

糜暘看到這一幕,亦揮舞著手中令旗,而後漢軍中的幾騎便飛奔而出,朝著孫登而去。

那幾騎中為首的是王甫。

王甫去年曾作為關羽的使者,前去江東拜會孫權過,在那次會面的宴席上,王甫見過孫登。

這次關羽攜帶王甫隨軍出征,便是讓王甫來驗明正身的。

在王甫率領幾名騎士來到孫登的車駕之前後,他認真查看了孫登的樣貌,發現與印象中並無差別後,便轉身對著糜暘點頭。

在確認是孫登無誤後,糜暘令王甫護送著孫登朝己方大營中走去。

而後糜暘對著陸遜拱手,就要離去。

就在這時陸遜叫住糜暘,對其問道:「當日吾寫信麻痹關羽之時,這計策是否就已經被你識破。」

見陸遜問起這件事,糜暘並沒有正面回答。

他抽出腰間長劍,俯身在他與陸遜之間的地上畫了一條界限,而後對著陸遜言道:

「今日你我兩家重訂盟約,各守疆界,互不侵犯。之前各為其主,往事已不必提。」

「爾軍新破,創痍未復,汝主始求通親,以為自補,可自顧療傷耳。」

「若再起歹心,欲重新以傾覆之兵,遙遠東來而送死,那吾必不再讓你軍有一人逃命。」

說完後,糜暘回劍入鞘,駕馬往己方大軍中駛去。

陸遜看著糜暘快速離去的背影,糜暘頭盔上那抹迎風高高飄揚的紅色簪纓,成為了陸遜眼中難忘的回憶。

那抹紅色,乃是數萬吳軍血染。

在孫登被送入漢軍大營之後,糜暘亦駕馬來到了大營中。

而後孫登被王甫攙扶著下了馬車,雖然孫登一直在強裝鎮定,但自小長在深院之中,受盡孫權寵愛長大的他,突然來到陌生的數萬大軍的軍營中,軍營中那種肅殺的氣氛令孫登的小腿有些打顫。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自小嬌生慣養的少年。

糜暘看到了這一幕,他想起了他少時因為戰亂,而四處逃命時的過往。

他心有所感,有不忍之意,為了不讓孫登出醜,他在下馬之後,就來到孫登身前,將其一把抱起往著主帳走去。

糜暘的動作極快,等孫登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糜暘的懷中。

若說方才孫登因為良好的教養,面對軍營中的蕭殺氣氛所引起的不安感,還能強裝鎮定的話,那當他被糜暘抱起的那一剎那,他心中的所有鎮定就再無一絲。

眼前這個年輕英武將軍,可是那可止吳兒啼哭的糜暘呀。

孫登在糜暘的懷中強忍心中懼怕,看著糜暘帶著他一步步朝著那幽深的一處營帳走去,他身體顫抖著於糜暘的懷中問他道:

「將軍欲抱殺我邪?」

孫登此言一出,糜暘的腳步頓時停下。

他低頭看向這個滿臉驚懼之色的少年,然後將其輕輕放下。

他本來出於好心想寬撫孫登的不安,卻沒想到他卻忘記了,自己也許才是孫登最大的恐懼來源。

在將孫登放下後,糜暘令王甫將孫登帶入關羽的主帳中。

在孫登離去後,糜暘問身邊的鄧艾言道:「你說這亂世能什麼時候結束呢?」

也許孫登是無辜的,身份特殊的他,小小年紀就成為了這影響天下大勢的一個籌碼,身不由己。

但當年小小年紀的他,包括已經喪命在魏軍刀下的兄弟姐妹,誰又不是無辜的呢?

這就是身處亂世的無奈。

鄧艾思考了一番糜暘的問題,而後鄭重的答道:

「艾不知道這亂世會什麼時候結束,但艾覺得,將軍將來會是親手終結亂世的人。」

糜暘詫異,鄧艾怎麼對他這麼有信心。

「為何?」

「因為將軍有奇略在身,因為將軍有艾輔助。」

「更因為我們年輕。」

在聽完鄧艾的回答之後,看著鄧艾臉上那充滿自信的神色,糜暘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一小小書左與偏將軍,竟然會是將來亂世的終結者。

這也得虧鄧艾才能說出這番話。

但糜暘在笑完後,卻拍著鄧艾的肩膀言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試上一試。」

志向嘛,說說怎麼了。

萬一成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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