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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二帝反應 漢鹿亢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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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漢軍大營與魏軍大營中,分別有兩名信使疾馳而出。

這兩名信使承擔著各自主將的任務,只是一人是報喜,一人是報憂。

可儘管他們稟報的內容不同,但可以預想的是,當他們身上的戰報送到各自主君的手中後,關中的局勢會將發生一場劇變。

而當下關中的局勢,不就代表著天下的大勢嗎?

天下大勢的劇變,又豈能沒有糜暘的存在呢。

相比於崎嶇難行的隴右道路,寬闊筆直的隴山大道無疑更方便趕路。

故而在漢軍的信使趕到隴西郡之前,張郃派出的信使就先一步抵達了洛陽。

本來在賈詡府中探望賈詡身體的曹叡,在得知街亭前線有戰報送到後,他便急忙離開太尉府朝著宮內返回。

而賈詡在聽聞街亭有戰報送到後,他的一顆心也瞬間被提到了嗓子口。

不過哪怕賈詡心中再如何擔憂街亭的戰事,他也只能等著下一步消息的傳來。

曹叡很快就回到了皇宮之中。

待曹叡剛剛抵達朝陽殿後,早就守候在此的尚書令陳矯,便立即上前將手中的戰報送到曹叡的手中。

身為曹魏的尚書令,陳矯自然是先一步看過戰報中的內容的。

因此他這時的臉上,流露著難言的神態。

擔憂卻又慶幸。

街亭初戰,己方大軍又敗了。

在這種情況下,陳矯難免會為隴右的局勢感到擔憂。

而在擔憂的同時,陳矯又不免在心中暗自慶幸。

慶幸這次張郃敗的不算慘,至少沒讓隴右到達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看到陳矯神態的時候,曹叡的心中就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正是心裡有著接受壞消息的準備,故而曹叡在看完戰報中的內容,雖然心中也有感到震驚與氣憤,但終究還算能控制。

相比於張郃戰敗的結果,曹叡當下的注意力更多卻集中在張郃為何會戰敗的原因上。

原因張郃在戰報中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儘管張郃明面上不敢指出曹休與滿寵的過失,但在給曹叡的奏報中,由不得張郃不言明一切。

因為張郃寫奏報是來向曹叡求援的,而若是不讓曹叡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曹叡會動用洛陽中軍嗎?

曹叡身為主君,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判斷張郃所言的戰敗原因,到底是他的諉過之詞,還是事實的真相。

在細細的思索的一番後,曹叡心中的判斷傾向於第二點。

在意識到張郃說的是真相後,曹叡不免有些犯難起來。

洛陽中軍有多重要,曹叡又豈會不知道呢?

正因為洛陽中軍過於重要,所以之前在派兵支援關中時,曹叡寧願從遙遠的淮南調來援兵,也不肯就近調動洛陽中軍。

可現在好像到不得不動用洛陽中軍的時候了,除非曹叡願意承擔丟失整個關中的損失。

這對曹叡來說,是更加不能接受的事。

只是在心中有所決斷後,曹叡並未急著下達詔令。

以洛陽中軍的重要性,哪怕他當下可以說幾乎掌握了曹魏的政權,但洛陽中軍調動一事還必須得到曹丕的同意。

曹叡先讓陳矯退下,然後便乘坐御輦朝著曹丕的寢殿走去。

曹丕自那日在朝陽殿內吐血後,就將政事都交給曹叡處理,而他自己只是安心養病。

得虧曹丕有個好兒子,為他分擔了許多糟心事。

加上御醫的精心調養,這才讓曹丕一直能活到今日。

只是當身體的根本已經損壞後,那麼縱使有著再好的外部條件,也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曹丕自己知道,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會有那不忍言的一日。

這一點曹叡也知道。

出於孝道,在見到曹丕之時,曹叡並未直接提及張郃戰敗的事。

他只是旁敲側擊的詢問曹丕能夠給他調動洛陽中軍之權。

可曹丕是身體愈發不濟不錯,但他的智商並未降低。

能動用到洛陽中軍,那就代表著曹魏目前的戰情並不樂觀。

不過曹丕並未戳破曹叡的隱瞞,他笑著將能調動洛陽中軍的虎符交到曹叡的手中。

而就在曹叡離去之時,曹丕卻突然對著曹叡言道:

「明日你以朕的名義,向孫權寫一封國書。

內容便是:朕為大魏太子,求取他的長女。」

在聽到曹丕的話後,曹叡不免有些驚訝。

他之前為了避免曹魏陷入兩面作戰的境地,便有派出使者暗中前往江東,想以聯姻的條件換取孫權的支持。

可惜的是,他派去的使者只得到了孫權曖昧不清的態度。

後來淮南便傳來陸遜領兵北上的消息,因此這件事便也被他暫且放下。

這件事尚未走上公開的流程,曹丕又怎麼會知道的。

況且以之前孫權曖昧不清的態度,哪怕曹丕現在以國書的形式向孫權求親,孫權也不一定會答應。

看見曹叡驚訝的眼神後,曹丕又豈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呢?

近來曹叡的表現讓他很滿意,可曹叡還是過於年輕,在政治與人心一道上,有些欠缺磨鍊之處。

曹丕對著曹叡言道:「孫權雖反覆無常,卻素有大志。

對於這樣的人,你不能單單以利誘之,還要以勢動之。

有時候他的曖昧不清,本身就是一種答應的態度,只是他覺得時機未到而已。

若劉氏真有一日能重新主宰天下,你認為天下真的會願意嗎?」

面對曹丕似問非問的語氣,聰慧的曹叡被一點就通。

天下,是個經常被人掛在口中的詞語。

它本來沒有具體的象徵物,在不同人口中說出來,它所代表的人或事也就不同。

而從曹丕這大魏天子口中說出的天下,指的又會是什麼呢?

是江東之主孫權,也是遼東之主公孫氏,甚至是各塞外異族的首領。

人心崩裂數十年,人的欲望不受抑制的發展了數十年,又豈是一個大義的名號,就能讓天下臣服的。

受到教誨的曹叡對著曹丕深深一拜,然後在看了眼曹丕滿頭的白髮後,便強忍著淚水走出了曹丕的寢殿之外。

那一日,梁州大敗,洛陽震盪。

那一日,魏帝吐血,一夜白頭。

在看曹叡匆匆離去的背影后,也許是處於將死之際,賈詡的思緒也變得越來越茫然起來。

漸漸地賈詡的思緒,飄回到初平三年六月的那個下午。

賈詡還記得那一天,長安的天氣格外的炎熱。

那個下午他騎馬立於長安城下,藉助著熾熱的日光仰望著長安城頭那位鬚髮皆白的剛正男子。

那名男子叫王允。

那個下午的長安城牆上,幼年天子哭泣不停,人心崩沮。

可在長安城牆下,李傕郭汜卻提刀大笑,囂張無比。

造成這一幕的是包圍長安城的數萬西涼精兵。

但哪怕是在數萬西涼精兵的威脅下,王允依然不改剛正性格。

他手指下方的數萬西涼精兵破口大罵,他的句句言語如世間最利的刀劍一般,將數萬西涼精兵罵的惱怒不已。

王允那一日罵的那些話,在賈詡看來簡直是世間最為迂腐的語言。

什麼漢室天命所歸,何其可笑?

可是近年來,賈詡卻常常回憶起那日的場景,想起以往他覺得十分可笑的話語,這又是為何呢?

想到那日場景,賈詡只覺得身體中的病痛再度傳來。

而就在賈詡昏厥之前,他又突然記起了王允臨死前指著他一直怒斥的一句話:

「天理昭彰,你今日斷我大漢國運,來日你會有報應的!」

「來日你會有報應的!」

王允臨死前的怒吼,在這一刻宛若化作那一日熾熱的日光一般,不斷灼燒著賈詡的內心。

明明那一日,照耀漢室的日光,就已經暗淡了才是!

儘管賈詡當下還不知道街亭送來的戰報內容是什麼,但一種強烈的不好預感卻浮現在他的心間。

王允臨死前所言的報應,到底是什麼呢?

將死不死,不是幸運,反而是一種折磨。

就在賈詡心中充滿疑惑的時候,他的兒子進來向他稟報了一個最新的消息:

「太子要動用洛陽中軍了。」

在聽聞這個消息後,賈詡好似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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