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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急召陸遜 孫權擔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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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之所以會讓陸遜帶兵前來接應,乃是因為現今江東大營中,兵力雖還有八萬多,但這八萬多大軍膽氣已喪。

若有所萬一,八萬多大軍所發揮的戰力,可能還沒陸遜手中那近萬,一直休養生息的精銳強。

有這樣的一支精銳負責殿後,呂蒙才能放心的帶著大軍徐徐退回江東。

那支精銳原本是周瑜的部曲,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後在周瑜死後,這支精銳由魯肅與呂蒙陸續接手。

在三任名將的調教下,那近萬精銳論戰力不可小覷。

而當聽到呂蒙這麼說之後,在場的江東諸將就知道,呂蒙這是起了退兵的心思了。

在明了呂蒙的心思之後,諸將心中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現今的他們,都不想在這公安城外呆了!

看到自己流露出退兵之意後,諸將臉上油然浮現的放鬆之色,呂蒙心中唯有一片苦楚。

這還是他當初從尋陽城中,帶出來的精兵虎將嗎?

在吩咐完韓當這件事後,呂蒙又將目光看向了一人,對其言道:

「義封你膽守有餘,在我無法起身安排軍營守備的這些日子裡,就由你負責此事吧。」

被呂蒙付以重望的這人,名朱然,現任偏將軍。

朱然是江東重臣朱治的義子,除了這不同尋常的家族背景之外,他更是孫權的髮小。

因此在孫權的提拔下,哪怕他沒立過什麼大功,如今也位居將軍一列。

要知道身為江東大都督,立下許多戰功的呂蒙,現在也僅僅是虎威將軍而已。

朱然沒想到自己突然會得到呂蒙看重,被委以守營大任。

但膽氣豪壯的他,也不會拒絕呂蒙的這個任命。

朱然在床榻前,對著呂蒙一拜:「大都督放心,有然在一日,定不讓大營有失。」

有著數倍於糜暘兵力的呂蒙,現今不想著進攻公安,卻反而擔憂著糜暘率軍出來攻打大營,這一幕是多麼的搞笑。

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呂蒙的這個安排很有必要。

因為士氣枯竭的八萬大軍,聽起來人數雖多,但也只是聽起來人數多而已。

特別是己方主將,還處在隨時都會死去的邊緣。

觀這帳中的各位江東宿將,臉上都流露著早日回歸江東之色,將領尚且如此,何況麾下士卒乎。

在安排了這兩件事之後,病重的呂蒙臉上浮現了疲累之色,他令諸將都出去,他要歇息了。

雖說呂蒙如今還是病重的狀態,但他畢竟醒來了,這讓這些江東將領心中都了一些底。

而在韓當等諸將出來後,帳外的一些位份不高的江東將校就齊齊圍了上來,他們想打聽呂蒙的身體狀況。

為了安撫眾人,韓當只能宣布謊言,呂蒙的身體已經有所好轉,不日即可下床。

聽到這個消息後,眾人臉上都浮現了歡呼之色。

雖說在呂蒙的領導下,他們昨夜取得了那等大敗,但是呂蒙的威望還是有的。

有他在,總比群龍無首,軍心動盪好的多。

只是在許多將校中,還有一部分人明顯對這個消息表示懷疑。

若是好轉了,為什麼不大會諸將安撫人心?

況且,依他們之前在帳中觀察得到的呂蒙的病態,那根本就不像是能好的了的。

在韓當的宣布消息之下,有人相信,有人懷疑。

一整片江東大營,這時如深不見底的大海一般,底下有無數的暗流在涌動著。

人心浮動,自呂蒙倒下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可抑制的產生了。

在帳內的呂蒙,在遣退諸將之後,他轉眼看向他唯一留下的虞翻,對其言道:「還勞煩仲翔為吾捉筆,吾要寫一封信給至尊。」

在方才在場的諸人之中,唯有身為醫者的虞翻最清楚呂蒙的身體狀況。

看著這個重新重用他,對其有提拔之恩的大都督,此刻已經氣若遊絲,虞翻的眼中已經布滿了淚花。

「唯。」

輕輕應聲後,虞翻來到一旁的書桉後,鋪開紙筆,等待著呂蒙的口述。

「至尊在上,臣蒙頓首以拜:」

「公安已不可得」

在數千里之外的建業城中,孫權正在換上新牌匾的驃騎將軍府中,與一位近臣對弈著。

這位與孫權對弈的重臣名是儀,乃是孫權如今最寵信的幾位大臣之一。

是儀,本名氏儀,字子羽,北海郡營陵縣人。

是儀,本姓氏,他起初擔任縣中縣吏,後在郡里任職。

那時郡相孔融嘲弄他,說「氏」字是「民」無上,可改為「是」。

是儀於是就改姓為「是」。

後來是儀為了避亂輾轉來到江東,先依附劉繇,劉繇被孫策擊敗後,是儀就遷居到會稽。

孫權承繼江東後,聽說了是儀的名氣,於是他親自徵召是儀為官。

是儀出仕孫權後,得到孫權的親愛重用。

是儀雖然十幾年來官位不顯,但其長期留在孫權身邊,負責為孫權籌劃軍機要務,很得到孫權的信任寵信。

呂蒙兩次奇襲荊州,是儀都是孫權身邊的大力競爭者。

在孫權的寢室內,孫權正在思考著棋盤上下一步該如何走,但心中有著心事的他,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江東善戰之將眾多,善弈之輩也很多,例如當年的江東之主孫策,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偏偏,孫權既不善戰,又不善弈。

只是雖然棋藝不精,但一生都在追趕孫策腳步想要超越他的孫權,卻對孫策擅長的弈棋一道十分熱衷,每逢閒暇之餘,都會找近臣對弈。

在近臣面前,江東之主孫權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隨和。

見自己想不出,於是他就將棋子放下,長嘆一聲道,「精神不在,何能勝乎?」

見孫權發出如此感慨,是儀拱手言道,「至尊可是為公安戰事而煩惱?」

是儀一言說出了孫權心中最大的擔憂,孫權也不有所隱瞞。

「當初孤命子明率十萬大軍出征公安,心中雖有所猶疑但並不擔憂。」

「後前方戰報送來,言叔武戰敗被擒,孤雖氣叔武不中用,但亦驚嘆漢鹿不好對付。」

「有漢鹿這善戰之輩守城,孤心實不能安定。」

其實孫權還有一點沒說,那便是如今建業城中漸漸流傳起了一些謠言,這也讓他心中不安。

是儀看著孫權流露出的不似作假的擔憂之色,他陷入了沉思。

跟隨孫權身邊多年,他太了解孫權的性格了。

孫權心情好的時候,對任何人都頗為和善,甚至不介意暴露自己真性情的一面。

但要是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哪怕是對親人也會極盡挖苦之能事,並且脾氣異常暴躁。

性格多面,是他這個主君的最大特徵。

就像對糜暘,之前孫權因為被糜暘欺騙,孫權氣的一直喊了要烹了他。

但當冷靜下來後,孫權也因為糜暘的能力,感到讚嘆,稱其為漢鹿。

所以哪怕如今孫權對其有「真情流露」之感,是儀也不敢絲毫放心。

心思謹慎機敏,是他能在孫權身側這十數年來一直恩寵不衰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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