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如此佳人 陳倉阻敵(2/2)
天勢者,日月清明,五星合度,彗孛不殃,風氣調和;
地勢者,城峻重崖,洪波千里,石門幽洞,羊腸曲沃;
人勢者,主聖將賢,三軍有禮,士卒用命,糧甲堅備。
因天之時,就地之勢,依人之利,則所向者無敵,所擊者萬全矣。
我知此三勢,又如何不能往陳倉一行乎?」
說這番話時,身形瑰偉的諸葛亮身上有著一種強大的氣度在流轉。
那種氣度,名為自信。
世人皆知諸葛亮禮賢下士,謙遜低調,但他們卻不知道諸葛亮也是一位極為自信的人。
若沒有這股強大的自信,諸葛亮當年怎麼會出山扶持勢力小的不能再小的劉備?
他歷史上又怎麼會敢於統率一州之軍數次北伐,直面天下至強的曹魏?
鼎盛時期的曹魏諸葛亮都尚且不懼,何況一區區陳倉城。
要是劉備與糜暘打算讓別人守備後路,諸葛亮會如蔣琬所說的那般,上書勸諫劉備打消想法。
可現在要去為糜暘守後路的是自己,那諸葛亮是不會有其他選擇的。
蔣琬聽著諸葛亮說的話,再感受著諸葛亮身上釋放的自信氣度,他一下子就打消了繼續勸諫的念頭。
如此佳人,方可稱為臥龍呀!
估摸著時間,糜暘覺得劉備親筆寫的詔書,應該已經送到成都。
在心中有這個判斷之後,糜暘一方面期待諸葛亮趕緊到來。
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斷派出斥候,打探著魏軍的一舉一動。
在糜暘到達上邽的第二日,魏軍其實就在著手安排退兵事宜。
而當街亭曹彰大敗,及糜暘來到上邽的消息被曹真得知後,曹真一下子做了個更果斷的決定。
曹真下令郭淮直接率軍退出上邽城,然後與他合兵一起朝著陳倉後撤。
當郭淮率軍撤出上邽城之後,糜暘立即就率軍進駐上邽城,並派馬超為大將,領兵追擊徐徐後撤的魏軍。
只是馬超雖驍勇異常,可曹真終究不是無能之輩。
魏軍在曹真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分批交替地朝著陳倉城一路後撤。
加上在魏軍撤軍的路上,有著不少險要的山林地形,這讓馬超擔心有伏兵而不敢放開速度追擊,所以糜暘派出的追兵,並未取得什麼大的戰果。
這一點在糜暘的預料之中。
除非是追擊潰兵,否則若是追擊成建制的敵軍的話,一般情況下很難取得什麼大的戰果。
甚至一不小心的話,派出的追軍反而會被敵軍設伏重創——例如那充滿詭異的木門道一戰。
在得知追兵已然無法取得什麼大的戰果之後,糜暘便下令召回了馬超。
雖說糜暘想儘快打下長安城,但糜暘還在等著一個人的到來。
那個人便是趙雲。
前幾日收到趙雲的捷報後,糜暘便下令表有功的謝牽為安定太守,並讓張嶷率軍數千留鎮安定郡。
糜暘給張嶷與謝牽的命令是,讓他們優先將安定郡的局勢穩定下來。
在完成這一點的前提下,他們再派人接觸河西諸郡的太守,儘量以兵不血刃的方式,將河西諸郡重新納入大漢的版圖之中。
對於這個要求,糜暘覺得並不難。
早在前年曹真主持的河西大戰中,河西當地的割據勢力就遭到了一次毀滅性的打擊,這代表著河西諸郡目前並無強大的地方武裝。
在這種情況下,張嶷與謝牽憑藉著街亭大勝的餘威,想兵不血刃光復河西諸郡應該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就算河西諸郡有人賊心不死,可只要安定郡在漢軍手中,那麼河西諸郡的局勢就不會有糜爛的危險。
而糜暘之所以要採取以安撫為主的方式,來穩定涼州北面的局勢,在於他要召趙雲及上萬漢軍歸來。
一場硬仗在即,將趙雲與上萬漢軍留在河西之地,完全是一種浪費。
在糜暘的加急傳檄下,在魏軍從上邽撤走的數日後,漢左將軍趙雲帶著上萬漢軍及一大批魏軍俘虜,浩浩蕩蕩地回到了上邽城外的軍營內。
眾多魏軍俘虜的魚貫入營,引起了漢軍大營內一陣不小的騷動。
哪怕是有一段時間過去了,可上萬魏軍的臉上還是帶著濃重的灰敗之色。
打著打著,後方的家被燒了,這樣的事恐怕上萬魏軍俘虜,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而上萬魏軍俘虜臉上的灰敗之色,卻在無形間提振著漢軍的士氣。
眾多漢軍心中因為久攻不下魏軍大營而產生的挫敗感,也被一掃而空。
趙雲的領兵歸來,在提振著漢軍士氣的同時,也讓糜暘下達了全軍拔營東下的軍令。
在糜暘下達拔營前往陳倉的命令時,上邽城外漢軍的總人數已經達到了十萬之眾。
原本北伐之初,漢軍北伐的總兵力就在七萬左右。
後來在半年左右的時間內,諸葛亮又陸陸續續往前線送來兵員。
再加上在平定涼州後,有許多地方豪族、異族畏於漢軍軍威,選擇向漢軍投誠,這讓漢軍的人數又得到了一次不小的補充。
糜暘前段時間沒有選擇馬上率軍前往陳倉,主要就是等著分散在涼州各地的漢軍,陸續集結至上邽。
幾番累加下,漢軍的總兵力到達十萬之眾,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可十萬大軍,也是當下大漢能竭盡全力拿出來的,放在關中戰場的所有兵力了。
至於魏軍目前在關中的兵力有多少呢?
除去陳倉守軍之外,曹真目前能動用的兵力,最多五萬上下而已。
所以當從斥候的口中得知,糜暘帶著十萬大軍正朝著陳倉殺來的時候,剛剛撤退至陳倉的曹真,他感覺到有些頭暈。
章武以來,在糜暘的不斷打擊下,風頭症都快成曹氏宗族的家族遺傳病了。
好不容易止住暈眩的感覺後,曹真一方面派人快速前往洛陽求援——不管當下曹叡還能不能抽調出援軍,可能派來一點是一點。
另一方面,在離開陳倉城的時候,曹真一臉真誠地握著心腹大將郝昭的手言道:
「長安之安危,全系伯道之肩也!」
曹真是不打算親自守備陳倉的,他有著更重要的事去做——那便是要儘快構築起陳倉城之後的防線。
而曹真深知,他構築的防線能有多完善,全看郝昭能為他爭取多少時間。
面對曹真的囑託,郝昭鄭重承諾道:
「只要昭在一日,就不會讓糜暘越過陳倉一步。」
聽著郝昭用生命許下的諾言,再看了看陳倉城那雄偉的城防,曹真最後方才安心的率軍離開了陳倉城。
陳倉堅城在此,縱使糜暘再有本事,他還能直接飛過來不成?
曹真一向不信這種荒謬的判斷。
天下人,誰又會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