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以此為樂 敢為前驅(2/2)
自己是棋子,蔣濟是棋子,想來茫茫眾生中的許多人,也都是糜暘手中的棋子。
而在江東時,自己難道不是孫權手中的棋子嗎?
名為天下的棋局很大,大到可以網羅眾生。
可名為天下的棋局也很小,小到執棋者也不過那三五人而已。
既然無法逃脫做棋子的命運,那麼為何不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方呢?
「落子江東,臣願為前驅!」
終於,周魴明著說出了糜暘想要的那句話。
得到這句話的糜暘,負手仰頭大笑起來。
「善!」
「孤果然沒看錯你。」
在送走周魴之後,蔣濟回到了糜暘的身邊。
見蔣濟歸來,糜暘放下手中的書籍,問他道:
「周魴離去時,臉上可有異色?」
面對糜暘的詢問,蔣濟恭敬的答道:
「不曾。
張溫雖有疑惑,周魴亦只以虛言搪塞之。
臣觀張溫未起疑心。」
聽到蔣濟回答的糜暘,微微點了點頭。
點完頭後,糜暘便重新看起了手中的書籍。
好似糜暘就對其他事不曾擔心一般。
可雖然糜暘不擔心,但身為糜暘的謀臣,蔣濟卻覺得有些事還是要提醒一下糜暘。
「臣不解,為何大司馬今日會選擇周魴,而置張溫於不顧?
臣亦不解,為何大司馬不將周魴與張溫一網打盡?」
蔣濟說完心中的困惑後,便低下了頭,等著糜暘的回答。
糜暘也的確被蔣濟的不解吸引了注意力。
糜暘知道蔣濟明面上是說自己不解,但實際上是在提醒自己,張溫的存在,或許是個變數。
而這一點,糜暘又何曾沒考慮過呢?
糜暘慢慢放下手中的書籍,對著蔣濟說道:
「張溫是君子,不知變通,周子魚則是追求利益之輩。」
「今日之事,只可施加於周魴。」
糜暘率先說的就是對張溫與周魴二人的判斷。
而這番判斷也不是空穴來風,乃是糜暘後世從史書上得到的。
歷史上的張溫,以性情剛直而得到張昭喜愛,也因為這一點他將孫權得罪的死死的。
張溫在性情剛直之餘,有時候腦袋還缺一根筋。
張溫明知道孫權外寬內忌,晚年尤為嚴重,可他在出使完成都後,回到江東就動輒高度讚譽諸葛亮之政。
這種事都做的出來的張溫,先不說他今日是否會就範,就算他就範了,糜暘敢用他嗎?
而周魴與張溫是截然不同的人。
歷史上的周魴能做出斷髮賺曹休之事,一方面能體現他看重利益大於孝道,另一方面則能體現他變通能力十分強。
這樣的人,是可利用,且利用起來事半功倍的人。
至於糜暘之所以放過張溫,還有著另一層考量。
「張
溫的名聲,在江東與張昭不相上下,他的號召力更不是周魴可比。」
「你覺得你若是周魴,你會相信張溫對今日之事完全沒疑心嗎?
而你若是周魴,會將自己及家族的安全,放在外人身上嗎?」
「自然不會。」
蔣濟回答的斬釘截鐵。
而在經過糜暘的這一層點撥後,蔣濟才恍然大悟。
既然不會,那麼周魴在回到江東後,會做什麼也是可以預見的事了。
君子,總是鬥不過小人的。
而一旦他做了那些事,一方面或許能引發江東內亂,另一方面也在不經意間將自己的後路徹底斬斷。
身為江東望族,卻在江東失盡人心。
這種情況下,為了謀求家族的平安與發展,周魴還怎麼可能再對糜暘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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