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糜賊尚在 薦司馬懿(2/2)
糜賊尚在!」
曹叡的一句糜賊尚在,宛如一盆涼水般澆在列位魏臣的心頭。
雖說眼下糜暘在長安,與鄴城有著千里之遙,可想一想南鄭與長安的距離,列位魏臣也就不覺得千里之遙有多遠了。
沉重的氣氛,在曹叡的言語下一瞬間籠罩在大殿內,沉默的情緒,亦宛若跗骨之蛆般環繞在列位魏臣的臉上久久不願散去。
而就在大殿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時,一聲清亮的聲音陡然響起:
「糜賊勢強,少主即位,當下正是仰仗諸公匡扶朝政之時。
諸公一聞糜賊之名,就沉默久坐,難道這樣就能將糜賊視而不見乎!」
這聲清亮的聲音,宛若一記重錘敲擊在諸位魏臣的心頭。
下一刻諸位魏臣不由得將目光朝著發出這聲聲音的人望去,待那人的身影落入眾臣的眼中後,除去眾臣中的少部分人外,大部分人眼中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這人誰呀!
能讓大部分朝臣都記不住的人,他的身份一定不會很高。
而在身份不高的情況下,卻還能讓一些位高權重的魏臣認識他,這就說明他有著一些獨到之處。
曹休看著眼中面容肅穆的人,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名字——王基?
王基字伯輿,是東萊郡曲城縣人。
王基年幼時就聞名鄉里,以才德過人著稱。
建安年間起家東萊郡吏,黃初年間,又被舉孝廉授郎中。
王基的家世雖算不上有多好,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他得到了司馬懿的賞識。
藉助著司馬懿的大力舉薦,王基算是進入了曹丕的視線之中。
今世由於糜暘產生的蝴蝶效應,導致曹丕與曹叡之間並無嫌隙,相反曹丕還早早就開始了對曹叡的培養。
出於這種心理,受到司馬懿舉薦的王基被曹丕安排為曹叡身邊的秘書郎。
曹叡受曹操的影響很深,他十分厭惡浮華清談的名士,但卻對有真才實學的人鍾愛不已,很明顯王基恰恰是這樣的人。
在與王基朝夕相處之下,曹叡很快發現了王基是個大才,加上賈詡在世時亦對王基多次稱讚過,故而曹叡越發器重起王基起來。
前些日子曹叡即位之後,便升王基為侍中,引為身邊智囊為自己參贊機務。
正因為王基日夜陪伴在曹叡身邊,曹休才對他有著一些印象,但王基眼下並無功勳在身,所以一眾曹魏公卿在短暫的愣神之後,看向王基的眼神很快不善起來。
但不善歸不善,眾臣都知道,身為曹叡近臣的王基貿然發言,定然事先得到過曹叡的默許。
或許王基就是曹叡事先準備好的手中一把刺激他們的利刃,故而眾大臣並不會傻到當眾反駁王基的發言。
倒是在王基的刺激下,許多魏臣的臉上流露出羞慚之色。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大司馬曹休。
思考之後,曹休起身向曹叡建言道:
「我朝雖新喪關中,然河北、中原皆天下膏腴之地,我朝若得以休養生息,數年之後亦有充足國力可抵禦糜賊。」
在為在座的魏臣吃下一顆定心丸後,曹休又接著說道:
「然休養生息之時,整軍備戰之事亦不可輕視。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派遣一大將鎮守洛陽,撫慰軍民士吏之心,不讓糜賊有可乘之機。」
聽到曹休的建言後,曹叡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其實在遷都至鄴城之後,朝中許多人都對漢軍下一步的進攻目標有著猜測。
以當下大漢的疆域而言,大漢進攻曹魏的方向要麼是豫州,要麼是洛陽。
而相比於後者,朝中許多大臣認為糜暘的目的很可能是豫州。
許多大臣會得出這個推斷倒也不難理解,相比於天下堅城洛陽,無險可守的豫州更容易進攻。
加上一旦拿下豫州,那麼曹魏的腹心之地將徹底暴露在漢軍的兵鋒之下。
更何況早在之前,就有消息流傳說糜暘將不日坐鎮荊州,這一消息影響的可不止是東吳君臣的心態。
可讓曹叡沒想到的是,曹休竟然會認為,將來漢軍主攻的方向是洛陽。
曹叡用探尋的目光看
向曹休,希望他能繼續說出自己的看法。
得到曹叡眼神的示意後,曹休很快就在眾臣面前開口解釋道:
「長安、洛陽,自古以來並稱為華夏二都,今糜賊已得長安,又豈會不窺視洛陽乎?
再者當下賊軍已然遷都長安,雖說潼關已經落入賊軍手中,然只要洛陽及河東郡一日在我軍手中,那麼長安時刻都有為我軍攻打之憂。
糜暘知兵之人,斷不會忽略此風險,而調遣大軍攻打豫州以至於關中空虛。」
聽到曹休的理由後,殿內的眾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洛陽的政治意義自不必說,除去洛陽的政治意義外,曹休所言的軍事層面更是提醒了殿內的眾人。
潼關在漢軍手中,魏軍就一定不能進入關中嗎?
要知道當年渭南之戰時,馬超抱著的就是這種想法,結果卻被曹操分兵奇襲繞後,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著這等珠例在前,正如曹休所言,糜暘是不會坐視長安的安全而不顧的。
而要想讓長安再無隱憂,拿下河東郡及洛陽,是糜暘唯一的出路。
在完全認同曹休的說法後,曹叡不由得問曹休道:
「那大司馬認為,何人可擔此重任呢?」
曹休似是早有料到曹叡會有此問,所以他立刻不假思索的言道:
「司馬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