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數日之差 力排眾議(2/2)
他手舉書信對著在座的各位大臣問道:
「你們以為,韓綜投誠一事是真是假?」
糜暘的話音剛落,鄧芝就連忙起身對糜暘說道:
「臣以為,此事不可信。」
韓綜的信,鄧芝是看過其中內容的。
他看完信箋中的內容後,跟糜暘是一樣的想法——韓綜這人也太噁心了吧!
當然鄧芝覺得韓綜不可信,倒不是因為他的噁心。
而是他的噁心,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韓綜願認大司馬為父,以此來證明他投誠之心,可是他這一舉動,與當年孟侯斷髮明志之舉何其相似?
我朝與韓綜素無來往,他卻突然以如此大的代價,表明投誠之舉,實在過於可疑。
若再思之,韓綜乃韓當之子,有韓當遺澤在,又有何罪能夠讓韓綜恐慌至此呢?
還望大將軍莫忘了,當年赤壁之戰時,周瑜與黃蓋之故事!」
當鄧芝說完後,廳內的眾臣,有許多人臉上都流露出贊同的神色。
畢竟僅憑一封書信,就想讓他們相信韓綜,的確不太可能。
隨後丁奉也起身說道:
「或許韓綜投降一事為真,可大司馬應當穩妥納之。
第一先派人潛入江夏,詳細探查韓綜處境。
若探查之後發現無所疑慮後,再與韓綜約定好投降時間,地點,我們好做出周密防備。
如此一來,可謂萬全。」
丁奉的這個方案一提出,得到了更多大臣的附議。
而韓綜的使者,剛才並未被帶出去。
他在聽完鄧芝與丁奉的話後,早就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儘管從表面上看丁奉的提議,並未直接表示不相信韓綜的投誠。
可他卻知道,韓綜現在的處境有多危急。
要是真按丁奉那麼說的去做,時日必定要拖延上許久,到那時韓綜早就被陸遜拿下了。
一想到這,韓綜的使者就將請求的目光看向了糜暘。
或許他知道,在眾臣皆持保守態度的情況下,要讓糜暘貿然相信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簡直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可他現在,也只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糜暘的身上。
而就在韓綜使者忐忑不安的時候,糜暘終於開口了:
「孤選擇相信韓綜。」
糜暘此話一出,不僅是韓綜的使者,就是在座的眾臣,臉上也都浮現不可思議之色。
為什麼呀?
從常理來說,糜暘縱使有意相信韓綜,也會採納丁奉的建言行事。
但糜暘是穿越者!
韓綜對鄧芝、丁奉等人來說很陌生,可糜暘並不是第一次認識他了。
糜暘第一次認識韓綜,是在史書上。
歷史上的韓綜,數次得到過孫權的重用,可最後他卻主動率領著部曲投降了曹魏。
這件事,差點將孫權氣了個半死。
孫權對韓綜重用信任到什麼地步了呢?
有一年孫權出征石陽,他下令讓韓綜擔任武昌督。
要知道那時候的武昌,可是東吳的國都,更是孫權大軍的後路。
以孫權多疑的性格,若
不是他認為十分信任的人,會讓他擔任這一重要職務嗎?
而韓綜叛國的原因,在於不自安。
說白了,韓綜就是認為孫權有一天會殺害他。
歷史上孫權對韓綜那麼寬容重用,都沒能挽回韓綜的心。
可見韓綜的不自安,基本已經到達了一種瘋魔的地步。
這也是糜暘選擇相信韓綜的原因。
因為有著這一點在,韓綜就不可能會是孫權的忠臣。
既然不是孫權的忠臣,韓綜為何要冒風險詐降?
況且韓綜會是那種公忠體國的人嗎?
糜暘覺得還是不要侮辱了這四個字。
見糜暘選擇相信韓綜,鄧芝就要起身勸諫,可糜暘並未給他說話的機會。
穿越者,有時候就是要獨斷專行。
只是糜暘願意相信韓綜,可不僅僅是為了韓綜手中的部曲。
就在韓綜的使者要喜極而泣的時候,糜暘開口說道:
「韓綜願意歸義的態度,孤很喜歡,但他歸義的方式,孤卻不喜歡。
孤不缺數千精兵,也不缺一二良將,孤想要的是一座城。」
聽到糜暘的話後,韓綜的使者頓時下意識問道:
「哪座城?」
「永安!」
糜暘的話快而堅定。
身為天策上將,有時候就是要貪心。
而在得知糜暘想要永安城後,韓綜的使者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永安城我家將軍,拿不下呀!」
韓綜的使者並未覺得糜暘胃口大,他第一反應是覺得,這件事對韓綜來說難以辦到。
韓綜使者的「謙詞」,讓糜暘笑了出來。
「他有辦法的。
據孤所知,駐防永安城的主力是解煩兵。
而解煩兵受韓當恩德多年,至少現在還是願意聽從韓綜指揮的。
韓綜想拿下永安城,差的只是胡綜的一顆人頭而已。」
在了解到韓綜及永安城的基本情況後,糜暘心中早就有了一條奪城之計。
而這條奪城之計,卻驚的韓綜的使者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韓綜的想法已經夠大膽了,沒想到與糜暘相比,卻還是小巫見大巫。
永安城是何等重要的城池,而胡綜又是孫權最寵愛的臣子之一。
殺胡綜,奪永安,一旦韓綜做出這等事,孫權知道後肯定會瘋了的。
孫權要是瘋了,那麼到時候韓綜面對的,可就是十數萬東吳大軍的壓力了。
這,明顯的是一條取死之道呀!
就在韓綜使者震驚莫名的時候,糜暘的話又接踵而至:
「你方才也看到了,孤的臣子都不願相信你家將軍。
唯有孤,願意給你家將軍一條生路。
當孤願意給的時候,希望你家將軍能把握住。」
糜暘的這番話,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接著糜暘起身繼續說道: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只要你家將軍肯踏上孤為他準備的生路,待他成事之時,孤自然會出兵相助。
聽聞東吳現在有精兵十幾萬,但你不要忘記了,十數萬吳軍,孤年輕時就戰過。
也就一般。」
說完最後一句時,糜暘已然站在了韓綜使者的身前。
而看著糜暘的身軀,再想著糜暘方才說的話,韓綜使者現在心裡頭,不可抑制地浮現了一個想法:
「眼前的這棵大樹,好偉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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