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汝父在此 面北而死(2/2)
那時候他才「守不住」州陵,於情於理都可算完美。
只是他還是有點高估自己了。
不過王洪對於這個結果,也是早有料到的。
趁著朱桓還未殺到身前,王洪對著一旁的一位屬吏說道:
「我軍敗局已定,你率著剩下的士卒,儘快逃離吧。」
屬吏聽到王洪這說後,就想拉著王洪一起走。
但王洪卻堅決的,掙脫開了屬吏的拖拽。
「將剩餘的士卒帶走,無須再白白送命,快走!」
王洪急吼道。
聽到王洪的急吼後,屬吏縱使再不願,最後也只能眼中含淚的奉命離去。
隨著屬吏鳴金,聽到鳴金聲的漢軍,紛紛朝後退去。
漢軍的退卻,讓朱桓來到王洪身前再無阻礙。
朱桓並未下令吳軍追擊那些漢軍。
從剛才的交戰中,朱桓也看出來了,守備州陵的漢軍不是精銳。
既然不是精銳,何必浪費氣力去追,還不如抓住王洪這條大魚更為實在。
只是讓朱桓未曾想到的是,王洪竟沒有逃跑的想法。
在朱桓的眼中,王洪在亂軍中就徑直坐在了地上,好似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不久後,朱桓來到了王洪的身前,而周圍的吳軍也將王洪團團包圍了起來。
朱桓手持沾滿血污的長刀立在王洪的身前,口中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
「你可是王洪?」
為了這場大戰,陸遜可是事先收集了不少情報。
王洪的身份,自然瞞不過朱桓。
見朱桓打贏了一場小仗,就有些盛氣淩人的模樣,王洪不禁覺得頗為好笑。
「正是汝父,有何貴幹?」
王洪譏諷的話語,瞬間脫口而出。
聽到王洪的話後,朱桓瞬間怒髮衝冠。
還能這羞辱人的嗎?
下意識地,朱桓就想抬起手中的長刀,朝著王洪砍去。
可在這關鍵時刻,朱桓想起了陸遜的囑咐:
「在荊州不可妄造殺戮!」
在陸遜看來,他取下荊州後是要好好治理的,不可隨意屠戮,失掉荊州的民心。
朱桓對陸遜,還是心懷敬畏的。
於是朱桓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問道:
「你為何不逃?」
這是朱桓現在心中最大的疑問。
面對朱桓的這個疑問,王洪正色說道:
「吾是天策上將,親自任命的州陵長。
一縣之長,本有守土安境之責。
再加上,世人皆知吾少時與天策上將交好。
吾不能率軍擊退入侵縣境的敵寇,已經是對不起大司馬了。
又豈能敗後逃走,以污我天策上將清名?」
說完這番話後,王洪又接著說道:
「要不是我天策精銳盡在北境.....」
這句話王洪只說了一半,就突然打住了。
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王洪的表現讓朱桓欣喜。
他意識到眼前身為糜陽好友的王洪,可能知道不少漢軍的虛實,於是他對著王洪說道:
「你可願降?
我主聰明仁愛......」
朱桓的招攬還沒說完呢,就被王洪的一陣笑聲給打斷。
王洪的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嘲笑。
「孫權聰明仁愛?
吳狗,你們都是這不要臉的嗎?」
王洪的這句話,又讓朱桓的心中怒氣激增。
可還未等他做出威脅的舉動,坐於地上的王洪竟突然站起身來。
王洪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朱桓嚇了一跳。
朱桓還以為王洪是要襲擊他,身軀就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
而朱桓的這個舉動,更讓王洪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鼠輩!鼠輩!」
「吳狗!何有漢臣降者!」
王洪肆無忌憚的譏諷,徹底惹怒了朱桓。
朱桓這要是還能忍得住,他就不是朱桓了。
朱桓立刻下令,將王洪拖到一旁處決。
面對吳軍的拖拽,王洪臉上毫無懼意。
他整個人朝向北方,那是義陽的方向。
「知己,明公在北,不可面南而死。」.
這是王洪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待處決的人,回來稟報後,朱桓拿出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對著一旁的長子朱異言道:
「速速回稟大將軍,州陵已經被我拿下,一切並無可疑之處,請大將軍儘快率大軍登岸。」
說完這句話後,回想起來之前陸遜私下囑託的朱桓,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想來大將軍這下,心中不會再有疑慮了吧。
誘敵深入?
王洪本有大好前程,怎會以命誘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