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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且看來日 何人是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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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且看來日 何人是狗

費益話音剛落,蔣濟與董允就連連肅然起敬。

「自請赴死」四個字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是極難。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賀齊看破費益的真實身份,費益可能得到的下場會是生不如死。

況費益願意以身成計雖說主要是因為糜暘的許諾,但捫心自問:

要是他們處在費益的立場上,糜暘的許諾並不足以讓他們如費益一般果決。

在蔣濟與董允看來,當下的費益配得上他們的敬意。

而糜暘看著身前的費益,更是直接做出了一個動作。

糜暘在費益身前,對著他深深一拜:

「我代大漢,拜謝費益。」

糜暘與費益的身份有雲泥之別。

另外糜暘既已對費益做出許諾,那本質上他便不欠費益什麼。

糜暘本無須如此,

但糜暘執意如此。

糜暘的拜謝落入費益的眼中,令費益大受感動。

以糜暘的權勢,就算糜暘什麼許諾都不說,或許也有辦法讓自己就範。

可糜暘並未用強權壓迫,甚至在最後還屈尊對他拜謝,這樣的尊重,對費益來說是從未感受過的。

「大司馬放心,益既承諾,當必不會有變。」

「還請大司馬吩咐,接下來益該怎麼做。」

費益連忙扶起糜暘,並對糜暘問道。

聽到費益的詢問後,糜暘附耳在費益身旁低語了一番。

費益邊聽邊點頭,臉上滿是慎重之色。

當糜暘說完後,費益退後幾步,忍不住對著糜暘再次重重跪下。

相比於方才的跪拜,這時的費益,心中滿是對糜暘的敬服。

大司馬才德兼備,將自己家人的未來寄托在他身上,自己不會再有憂慮了。

費益剛跪下,糜暘就想上前扶起他。

可糜暘的動作,卻被費益的話所止住了。

「這或許是臣,最後一次向主公行禮了。」

家人將成糜氏家臣,費益這一聲主公,叫的心悅誠服。

說完這句話後,費益對著糜暘深深地叩了三個頭。

等到禮畢之後,費益便決然起身朝外走去。

望著費益離開的背影,糜暘將目光放在了舉起的雙手上。

從公安之戰至今,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那些鮮血一半是敵人的,一半是為他而死的人的。

今日他的手上,無形間再添一抹血色。

「孤與先帝,終究還是不同。」

糜暘的嘆息聲,引得董允與蔣濟眼波流動。

想來今日若是劉備掌軍,他是不會採取糜暘的做法的。

就換做是崇尚王道的諸葛亮在場,或許也會不同意糜暘的做法。

糜暘今日的做法,確有幾分曹操的作風。

在仁義一道上,糜暘的確比不上劉備與諸葛亮。

可話說回來,亂世之中,單憑仁義之道就可以廓清環宇嗎?

「漢家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

片刻之後,糜暘的口中又重重地吐出了這句話。

說這句話時,糜暘的眼中又恢復了清明。

他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糜暘亦堅信,只有他才能真正一統天下!

既來柴桑,必攻建鄴!

位於歷陵城外的賀齊,很快就從楊贊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費益來降?」

「費益可是一個人來的?」

賀齊的語氣又驚又喜。

賀齊知道費益的身份,更知道費益現本該在漢軍中。

面對賀齊的詢問,早就喜不自勝的楊贊連忙開口說道:

「正是費益!

他是帶幾名侍衛來的。」

聽說費益來降,只帶來了幾名侍衛,賀齊臉上的喜色很快蓋過了驚色。

根據賀齊之前的了解,費益手下足有數千名驍卒。

若是費益帶數千名驍卒來降,在不知道他真心的情況下,賀齊還真的不敢貿然接納他。

賀齊對山越的「反覆無常」,實在是深有了解。

而如今費益只帶幾名侍衛來降,先不管他是真降還是假降,至少賀齊不用擔心不敢接納的事。

「快將他帶到吾身前來。」

聽到賀齊的命令後,楊贊如獻寶般忙不迭的向外跑去。

不久後被五花大綁的費益,就被帶到了賀齊的身前。

當費益被帶到後,賀齊眼睛一轉,臉上露出兇狠的神色,對著費益大喝道:

「大膽費益!

竟敢學孟達之事,想要矇騙於吾乎?

吾可不是曹仁,不會輕易中你之計!」

呵斥完費益後,賀齊便一直盯著費益,想看他的第一反應。

在賀齊的目光中,費益被他呵斥後,臉上先是浮現詫異的神色,隨後臉色很快變得灰敗起來。

「將軍要殺就殺吧!」

費益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費益的反應,令賀齊眯了眯眼睛。

費益的話,更是讓賀齊感覺到自己對費益的盤問,竟如石沉大海般,一點波瀾都沒引起。

吾只是盤問下,你就不為自己辯解的嗎?

直接一句要殺便殺,這還讓自己接下來怎麼盤問。

沉吟良久後,賀齊決定再試探一番。

「左右,將費益這奸人推出斬首!」

聽到賀齊的命令後,帳內的吳軍瞬間上前,押著費益就要朝外走去。

賀齊本以為在死亡的威脅下,費益至少應該有些反應。

豈不料,費益閉目就這麼任由著吳軍將他朝外押去。

十步,五步,三步

在費益離帳門口尚有一步時,賀齊終是率先忍不住。

「等等!」

賀齊的命令及時發出,費益的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將軍不是要殺本帥嗎?」

見費益終於肯主動說話,讓賀齊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吾殺不殺你,要看你是否真心來降。

有曹仁前車之鑑,吾不得不防。」

方才賀齊之所以一見到費益就對他喊打喊殺,實則是想詐一詐費益。

若是費益真別有企圖而來,賀齊認為在他突然的死亡威脅下,費益一定會感到慌亂。

慌亂一生,突破口也就展開了。

可讓賀齊沒想到的是,費益面對他的威脅,竟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這倒讓賀齊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見恫嚇的舉措無用,賀齊便只能開門見山了。

說完後賀齊依舊緊盯著費益,想著從費益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相較於方才的恫嚇,現在賀齊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而隨著賀齊語氣的緩和,費益像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他直接對著賀齊跪下哭訴道:

「孟達之事我也知曉。

但我今日來降,豈可與孟達之事相提並論?

孟達假降,乃是以書信為載體,我卻是親自來到將軍身前。

難道我就一心來尋死嗎?」

費益哭訴的聲音越來越大,聽得賀齊眉頭緊鎖。

但很快,賀齊的眉頭就舒展開了。

費益說的很對。

漢軍雖善用詐降之計,可在以往的詐降之計中,詐降的人從未自投羅網過。

詐降歸詐降,誰人會真正玩命?

更何況眼下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向首鼠兩端,自私自利的山越宗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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