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糜漢 > 第七百八十五章 蝟毛而起 豹變其文

第七百八十五章 蝟毛而起 豹變其文(2/2)

目錄

𝖘𝖙𝖔55.𝖈𝖔𝖒

面對呂岱的威脅,董允昂首大笑道:

「在漢為漢,求仁得仁。

允雖為儒士,但區區刀兵,尚不足以讓允畏懼。

允求的大漢一統,求的是百世清名。

將軍若真要殺我,允非但不會責怪將軍,反而還要感謝將軍。

感謝將軍,全允百世之名!」

說完後董允竟好似怕刺激呂岱刺激的還不夠深,他又繼續說道:

「然將軍莫以為殺了允,今夜之事就不會流傳出去。

允在來之前,早已對隨從吩咐過。

將軍應當知道,孫權現在聽不得將軍半點的流言蜚語!」

董允的這番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呂岱見都到了這一刻了,董允竟然還在威脅他,他變得更加激動了。

「你以為吾真的不敢嗎?」

說著呂岱就朝著手上的兵刃稍微用力。

稍微用力下,董允的脖頸上很快就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由此可見,呂岱手中的兵刃是百鍊精鐵,可輕易斬下人的首級。

但哪怕呂岱釋放出的殺機,將董允整個人都包裹住了,董允依然昂著頭不卑不亢。

董允從始至終,臉上都沒露出過一分懼色。

董允的坦然無懼,讓呂岱意識到,董允的話真的是他心中所想。

面對著身前這位不怕死的年輕人,呂岱下意識地鬆了鬆手中的刀刃。

要是年輕時,呂岱可能會不管不顧地,對著董允一刀砍下。

但呂岱年近古稀,他心中早就沒有幾分年輕人的意氣,現在呂岱的心中,有的大多是對利益的權衡。

一刀砍下顧然痛快,但然後呢?

正如董允所說,他今夜之死是瞞不住的。

今日有許多人都知道,董允來使的事。

雖說他明面上拒絕了接見董允,可在他拒絕後,董允就無緣無故的消失了。

董允消失就罷了,偏偏他的隨從卻活著。

他的隨從一定會對外宣稱,今夜董允被他秘密引來的事。

那些隨從人微言輕,本來呂岱無須忌憚,但關鍵是呂岱身上本就擔著孫權的懷疑。

更何況旁人不相信董允隨從的話,糜暘會不相信嗎?

天下之大,無非三家。

放在東南之地,呂岱可依託者唯漢與吳。

要是呂岱接連得罪了孫權與糜暘,天下之大,他又該去往何處呢?

他的子孫後代,又該以何種面貌存活於世間呢?

一想到這些,呂岱手上的力度就變得越來越低。

被利刃抵頸的董允,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呂岱力度上的變化。

這讓董允意識到,眼下正是呂岱掙扎的時候。

成或不成,就在當下!

「君王無道,暴虐殘忍,有識之士者當蝟毛而起,豹變其文,高舉義旗,還天清明。

夫微子紂之長兄,親實為重;項伯籍之季父,戚乃非疏。

然其去朝歌而處周,背西楚而歸漢,豈不眷戀宗祊,留連骨肉?

但為識寶鼎之所在,知神器之歸屬,河決不可壅,樹顛不可維,所謂元覽通人,明鑑君子者矣。

而將軍先代,家住淮北,乃非孫族。只為躲避兵亂,遂渡南以棲身,與二英不可相同。

二英尚如此,況將軍與孫權非親非戚,有何疑阻?

為將軍計,莫若舉軍從義,寫信送款,識畿知變,足為美談,乃至子孫,長守富貴!

今孫權屢被摧破,偷存漏刻;陸遜等荊南窘迫,自救無聊。

建鄴若下,彼便夕死。

又江東兵力空虛,內外崩離,將軍若從大司馬,共舉烽火於柴桑,旁軍莫敢至;浮膠船於大江,則陸遜歸期未知。

大司馬願總帥熊羆,沿流東下,剋期指日,定滅孫權。

分項籍於五侯,切王莽於千段,在於今日也!

將軍上下離心,援絕千里,君王猜疑,朝不保夕,何以恃賴,欲相抗拒?

求枯魚於市肆,即事未遙,因歸雁以運糧,竟知何日?

況軍中豪傑,將軍腹心,思殺長吏,迎奉我軍。

只恐禍生匕首,釁起蕭牆,枉以七尺之形,徒償千金之購,可為寒心,可為酸鼻者也。

南陽守齮,封侯之事杳然;東門逐獵,臨刑之嘆何晚?為救將軍,今夜方至,幸望三思,自求多福!」

在呂岱搖擺不定時,董允再度誠懇的勸道。

不知覺間,董允竟一口氣說了洋洋灑灑的數百字。

而在董允的字裡行間,董允無不引用名人典故,來加強勸說的力道。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麼一段話,足以見董允的才學及機智。

董允的努力是有效果的,方才董允每說一句時,呂岱的頭就不自覺地低下一分。

直到董允說完後,呂岱已然在董允面前完全低下頭了。

可見呂岱被打動了。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一道沙啞無力的聲音再度響起:

「大司馬,要卑臣做什麼?」

聞言,董允大喜。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