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設伏密林 斬斷生路(2/2)
蘇則性格雖剛直,但能執掌一個世家,他的情商卻是不低的。
糜暘能將斬斷魏軍糧道的重要任務交給州泰,這就說明州泰是糜暘的心腹。
從常理推斷的話,州泰將來很可能也會如孟達一般,成為糜暘的幕府之臣。
單單這點推測,就足以讓蘇則對州泰保持著十足的禮重。
在對著州泰一拜後,蘇則對著州泰言道:
「許多義士因顧忌各地賊軍反撲,故不能及時抽身前來襄助校尉。
但在則的號召下,還是有三千義士來到武功縣外,想著能為大將軍的大業盡一份心力。」
當說完這番話後,蘇則又從懷中掏出一份魏軍押運糧草的路線圖交到州泰的手中。
若說蘇則的話還在州泰的接受範圍內的話,蘇則的舉動可就是讓州泰感到意外了。
這將魏軍押運糧草的路線圖,當做大白菜一般拿出來的輕鬆舉動,換誰看了誰不愣。
話說押運糧草的路線圖,一向不是軍中的重要機密嗎?
蘇則察覺到了州泰的震驚神色。
他笑著為州泰解釋道:
「我們世代居於關中,自問在關中頗有些人脈。
儘管在之前吾等起義之後,賊軍特地修改了押運糧草的路線。
可只要他們的糧草押運要經過關中,那麼得到他們詳細的運糧路線,對我們來說算不上一件難事。」
蘇則說的倒是雲淡風輕,但他的話卻只是掀開了關西世家在關中基層強大影響力的冰山一角。
當聽完蘇則的解釋後,州泰暫時收起了臉上的震驚之色。
只是他的心中卻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看來要找個機會,將今日的事上奏給大將軍。
隨後州泰展開了手中的魏軍押運糧草的路線圖,在看到上面那標記詳細的各處地點後,頗通軍略的州泰很快就將目光聚焦在了地圖上的一處。
而孟達與蘇則見州泰將目光看向那處,他們對視一眼後,眼中流露出喜色。
看來州泰與他們是想到一處了!
漢章武五年九月初,在廣袤的關中大地上,正有著一支綿延甚長的運糧隊伍在行進著。
這支運糧隊伍是屬於魏軍的,而他們行進的方向正是五丈原。
統率這支隊伍的,是曹真麾下的大將王雙。
本來作為曹真的心腹大將,王雙是不至於淪落到要押運糧草的地步的。
但當下的戰局對魏軍實在算不上好。
為了保證糧道的安全,曹真無奈之下只能派出他的這員心腹大將。
當然之所以會選派王雙,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儘管劉曄那天在帳內分析的頭頭是道,但實際上許多人心中還是抱有一些疑慮的。
劉曄說各地的關西世家沒想法,也沒實力襲擊魏軍的糧道,可要是萬一呢?
要知道扶風王曹袞的人頭,現在還在槐里城頭掛著,這血腥的一幕體現著關西世家的殘忍及瘋狂。
誰知道關西世家,會不會再瘋一次。
最重要的是,由於魏軍的精銳都在五丈原,曹真根本沒辦法分出太多,太強的兵力來押運糧草。
這種情況下,在很多魏將看來,當下押運糧草一事是很危險的。
許多魏將的想法瞞不住曹真,他也知道若強令心中不願的魏將前去押運糧草,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變故。
因此百般思索下,他只能選擇了既有勇力忠心,性情又耿直的王雙。
王雙很感激曹真對他的信任,因此在押運糧草的這一路上來,王雙一直十分小心謹慎。
但一路上走來,王雙發現劉曄的分析是對的。
雖說一路上是有一些世家對運糧隊伍發起襲擊過,但大規模的襲擊並未發生。
而小規模的襲擊,以王雙的能力不難擊退。
所以這一路上走來,王雙算的上有驚無險。
這讓王雙心中對劉曄佩服的五體投地的同時,心中也長長鬆了一口氣。
眼看著自己押運著糧草已經越過武功縣,正在朝著武功水進發,王雙的心情就越發輕鬆起來。
只要能讓他安然越過武功水,那麼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只要!
就在王雙暢想著得到曹真誇獎的時候,就在魏軍的運糧隊伍正在越過一處密林的時候,突地一聲鼓聲響起。
這聲鼓聲的響起,差點沒讓王雙嚇得直接跌下馬去。
可還未等王雙反應過來,在那聲激昂的鼓聲之後,從周圍的密林處瞬間釋放出數千支箭矢朝著魏軍快速襲來。
隨著越往武功水靠近,王雙心中的戒備心就越低。
畢竟那麼長的路都沒啥大事,這都快到家門口了,還能有什麼事呢?
身為主將的王雙一旦懈怠,那麼他的懈怠情緒是會影響到他的士兵的。
在毫無防範之下,許多魏軍就被周圍密林中射出的密集箭矢擊中,然後一個個發出慘烈的嚎叫倒在運糧車下。
直到有許多魏軍中箭之後,王雙方才後知後覺地發出悽厲的指令:
「敵襲!結陣!」
王雙的口令不可謂不高昂,但方才一輪猝不及防的箭雨攻擊,早就將魏軍的陣型徹底打亂。
而就在許多魏軍人心惶惶,雜亂無序的時候,在一陣陣高昂的鼓聲指引下,一隊隊精神抖擻的漢軍從周圍的密林中快速朝著散亂的魏軍衝殺而來。
看著從密林中突然出現的,一撥又一撥好似不會斷絕的漢軍,王雙的腦袋瞬間處在了宕機狀態。
王雙與漢軍交戰多次,他一眼就認出了眼下出現的大量兵士,絕不是世家的族兵,乃是擁有強悍戰鬥力的漢軍。
可問題是:
難道五丈原被糜暘突破了?
不然這數千漢軍從何而來?
誰能告訴我,這數千漢軍從何而來!
在王雙不可置信的時候,從密林中走出的蘇則臉上反而卻有著激動之情。
看著魏軍的鮮血不斷灑在糧車上,聽著魏軍不斷發出一聲聲慘叫,蘇則知道,數萬魏軍的最後一條生路被斬斷了!
蘇則也是知兵的人,但他自問要不是提前知道糜暘的謀劃,他是決計想不到糜暘還會事先布好這步暗棋的。
想到這一點後,蘇則臉上的激動之情退去,他的眼神隱然出現了複雜的神色。
用兵之術,有韓白之奇,世人並未謬讚錯糜暘。
這讓蘇則對敬畏糜暘不已,也讓蘇則心中升不起對糜暘的半點反抗心理。
但同時蘇則又想到,有著韓白之奇的糜暘,他會容忍不聽話的世家嗎?
關中大風起,或許從始至終站在風潮上的,永遠就只會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