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像是軍隊(2/2)
「三少爺且想想,尋常護院哪有這般好的身手能獵殺猛虎?更何況是在夜間。」阿魚叔壓低聲音。
「老奴先前出去透氣解手時,留心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山莊裡的侍從雖然未都穿著簡陋,像是尋常僕從護院,但他們所穿的鞋靴卻都是軍中常用的牛皮靴。」
「而且,他們走路時步伐整齊,落地有聲,不像是庶民,倒像是行伍出身。」
黎昭群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他想起晚宴時那些僕人的舉止、莊內的氛圍,還有晏鳳樓那看似閒適卻暗藏鋒芒的言談,心中警鈴大作。
「軍隊?怎麼可能……」他喃喃著,有些不敢置信。
「老奴曾經跟著國公爺也是參加過春狩的,那時就有御林軍在場巡邏。但他們看起來卻比御林軍更加有紀律……」說到此,阿魚叔的臉上愈發嚴肅。
「軍隊怎麼會出現在此?而且,他們的人數並不多……」黎昭群緊皺眉頭,忍不住在屋內來回踱步,「那嚴公子原本也是官宦人家,只是家道中落,成了商賈。」
「行商需要長年在外行走,難免會碰到些流匪,總是需要一些擅武的護院……」
黎昭群試圖說服自己和阿魚叔,「再者,嚴公子的爹曾是兗州同知,他自幼也曾習武,應該是用擅長的法子鍛鍊過護院,才能達成這樣的配合度和紀律……」
「三少爺。」阿魚叔高聲開口,幾乎是很無禮地打斷了黎昭群的自我安慰,「就算是曾任同知,卻極少有公子願意去行商。」
「便是再培養,他們也不會有這樣的隊伍。我們理陽公府難道還能比他們的門楣低麼?尚且都沒辦法培育出這般的護院侍從,何況只是區區一個前任兗州同知。」
黎昭群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老奴明白,三少爺您心地仁善,又沒有行走江湖的經驗,自是對人心的認知都是好的。但這世上多的都是那等不擇手段之人,三少爺還是得多加謹慎思量啊!」阿魚叔忙道。
「老奴斗膽猜測,這山莊恐怕並非尋常宅院,而是某方勢力的落腳點。三少爺身為理陽公府嫡系,若被有心人利用......」
說到這,他話語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今夜設宴,三少爺應該也與那嚴公子打過交道吧?可有什麼異樣?」
黎昭群似乎終於反應過來,握了握拳頭,低聲道:「他談及父輩與大伯父有過交情,大伯父於他們家有恩,且對安京之事頗為關注……」
「我跟隨國公爺多年,並不清楚國公爺曾對兗州同知有過多少恩情,哦,老奴想起來了。」
阿魚叔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回憶之中,緩緩開口說道:「當年兗州水災,洪水肆虐,淹死了不少老百姓,整個兗州哀鴻遍野。」
「皇上得知後,龍顏大怒,認為是當地官員無能,才導致如此慘狀,當下就決定要嚴懲查辦兗州的官員。」
「那時,江首輔站出來,認為此事也許有蹊蹺,國公爺也是心懷仁慈,覺得那些官員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便隨同江首輔一同上奏陛下,為兗州官員求情。」
「經過多方周旋,那些官員才免於人頭落地,只是被革職查辦。」
黎昭群聞言,心中一動,說道:「這麼說來,嚴公子所說的倒也有幾分可信度。」
「他說父輩與大伯父有交情,大伯父對他們家有恩,看來這恩情指的就是此事。如此,他的身份應該是真的。」
「三少爺,話雖如此,但這其中疑點重重。」阿魚叔卻不這麼認為,他微微皺眉,「且此事並非國公爺一人所為,更不是針對嚴家……」
「再說了,這山莊裡的一切都透著古怪,那些護院的身手和作風,哪像普通的護院?」
黎昭群沉默不語,阿魚叔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總覺得就這樣懷疑人家,有些不近人情。
「你的意思是,我們得離開……」
「正是。」阿魚叔點了點頭,「這嚴公子來歷不明,又對安京之事十分關注,還是莫要多接觸為好。」
「依老奴之見,還是儘快離開為妙。天亮後就找藉口告辭,以防夜長夢多。」
黎昭群的眉頭緊鎖,想起今夜重重,心思沉沉。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天亮後,我們就即刻告辭。」
阿魚叔見黎昭群採納了自己的建議,心中稍安,忍不住又補充道:「三少爺,老奴斗膽再說一句,此行回京,還望三少爺以自身安危為重。」
「無論是為了您自己,還是為了老爺還是夫人,都不可冒險啊!」
黎昭群明白他的好意,雖然因為紅楓和孫姑娘的事,他跟阿魚叔離了心,但此刻面對著好意,他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
說完,他轉身欲走,忽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阿魚叔,神色有些不自然,「你的傷……好些了嗎?」
阿魚叔一愣,繼而欣喜地答道:「多謝少爺關心,已經好多了,尤其是喝了虎骨湯後,感覺更加舒暢。老奴定能儘快康復,護送少爺安全回京。」
黎昭群淡淡地「嗯」了一聲,邁步走出了房間。
孫念聰一直留著燈,等他回來,見他神色奇怪的進屋,忙湊過去問,「怎麼了?黎大哥,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舒服……」
黎昭群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看著眼前才十三四歲的少年郎,到底是沒把他跟阿魚叔的猜測說出口。
根據他跟阿魚叔的猜想,這嚴公子不是落草為寇,就是軍隊落地在此。
但軍隊為何要滯留此處呢?又有什麼目的呢?
他都一概不知。
想起今日非要借宿,他現在都悔得恨不得回到上午,給自己一嘴巴子才好。
旁人不願意就不願意,還非要稟明身份留下。
當時要不是他們說破身份,還真不留不下來。
現在他後悔不迭,卻不敢對孫念聰說起,未免他個小孩子更加緊張,只能擠出一抹笑容來。
「沒有,就是吹了點冷風,有點頭暈,睡一覺就好了。」
孫念聰果然沒有多想,立刻道:「那黎大哥早點休息吧!」
然後就跑回自己的軟榻上,蓋上被褥,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