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他在威脅我(1/2)
黎昭群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他在威脅我。」
「不不不,嚴大哥沒有這個意思!」孫念聰連連擺手,說道,「只是有些擔心……黎大哥,我想嚴大哥是真心為國為民的!」
孫念聰看著這個單純的少年,心裡五味雜陳。
孫念聰被晏鳳樓花言巧語迷惑,卻渾然不知自己已經置身險境。
他不能告訴孫念聰真相,那樣說不得就是晏鳳樓所期盼的,就跟對付阿魚叔和林十那樣,到時就能毫無顧忌地利用孫姐弟控制自己了。
可黎昭群既不想讓孫念聰他們墜至更大的危險境地,又不想讓他繼續被晏鳳樓利用。
「阿聰,」黎昭群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森嚴的戒備,背對著孫念聰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蔚縣嗎?」
孫念聰一愣,眼神閃爍:「我聽說你是為愛私奔,但……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黎昭群轉身,眼神複雜地盯著孫念聰:「我愛上了一個人……我與他本是情投意合……但家中反對……」
「於是我們決定私奔,然後到了蔚縣,然而……」黎昭群的聲音變得苦澀,「有時候並非是有情飲水飽的,現實需要的問題實在是太多太多,而我從來不曾思考過。」
「我一直是糊裡糊塗地過活,從前有家中長輩做依靠,也從不曾思考過什麼是忠義,什麼是大義……」
說到這,他閉了閉眼,轉身走到孫念聰的身邊,摁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神色認真道:「直到此次經歷過這般多的事情,我才開始真正思考很多事情。」
「阿聰,我不太清楚晏公子到底跟你講了什麼道理,但我知道,真正的忠義不在於冠冕堂皇的言論,而在於具體的行動。」
「黎大哥,你的意思是,嚴大哥他們在做的事情不是為國為民嗎?」孫念聰歪了歪頭,滿臉困惑地問道。
「你覺得為國為民需要以起義流血的方式麼?」黎昭群望著他,慢慢問道。
孫念聰被這直接的問題問住了,他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回答。
片刻後,他遲疑地說:「可是……嚴大哥說,朝中奸佞當道,忠臣打壓,若不採取行動,國將不國……」
「阿聰,你是孫大人的兒子,你父親為官清廉,一心為民,你親眼見過他是如何為百姓排憂解難的,對嗎?」黎昭群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
「是的。」孫念聰點了點頭。
「那你父親可曾用暴力手段解決過任何問題?可曾拔刀相向過任何人?」黎昭群又問道。
「當然沒有。」孫念聰飛快地反駁道,「父親常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當以禮服人,而非武力壓人。」
黎昭群微微一笑,「你父親治理蔚縣,克己奉公,兩袖清風,百姓愛戴。這難道不是為國為民嗎?非要通過武力和流血才能體現真正的忠義嗎?」
孫念聰沉默,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總覺得無論是黎昭群也好,還是晏鳳樓也好,他們兩個說法都有些不對勁……
但一時半會的,他卻無法想通。
「我並不知道晏公子對你說的什麼,但他們所謂的『清君側』,並非是他表面所說的那麼崇高。」黎昭群俯身貼近孫念聰,壓低嗓音道,「阿聰,你得自我判斷。不要陷入他的話語陷阱里,你得多想想家人。」
「晏公子他們的身份,我無法對你言說清楚。但我們身為官宦之後,食君之祿,就該忠君之事。一旦行差踏錯,就很容易帶著全家墜入深淵。」
孫念聰愣了愣,側首看向黎昭群:「黎大哥,你的意思是……可晏大哥對我們那麼好,還救了我姐姐……」
「阿聰,你只要記住一點——表面的熱情和好意,可能往往掩飾著不可告人的目的。」黎昭群嘆息一聲,「阿聰,事情遠比你想像的複雜。我不能告訴你太多,否則會連累你。」
「若是有機會,就帶著你姐姐離開這座山莊。」
「離開?為什麼?黎大哥,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麼?」孫念聰越聽越困惑,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黎大哥,你別嚇我啊!」
「我沒有恐嚇你。」黎昭群緊緊抓住孫念聰的肩膀,聲音低沉:「這地方並非是安樂之所。今日的對話,也不要跟嚴公子提及,你只要告訴他,我不會答應他就成。」
「還有,你姐姐的病情,你要多加關注。也是因著我,把你們帶進這個險境的,連累了你們,是我對不住你們,更有負孫大人的囑託。」
說到此,他長長嘆了口氣,面有憂色。
「黎大哥,快別這樣說,分明是你幫了我們很多……」孫念聰連連搖頭,剛要繼續說話,門外就響起腳步聲和說話聲。
黎昭群抬手,制止了孫念聰接下來的話,揚聲道:「孫公子,你速度走!我不會聽你任何勸說的,莫要叫我生氣!快走!」
說完,他狠狠地將桌上的茶盞丟擲在地。
頓時,茶盞四分五裂,發出響亮的聲音。
孫念聰咬了咬唇,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黎昭群,低聲道:「黎大哥,你別生氣,我走就是!」
說完,他慢慢吞吞地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兩位侍從,見到孫念聰沮喪的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就拱了拱手。
「孫公子,情況如何?」
孫念聰勉強一笑,搖了搖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困惑,「黎大哥,他有點生我的氣……哎,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是我有負嚴大哥的囑託啊!」
兩人面面相覷,挑了挑眉,嗤笑一聲。
「這黎公子當真是不識好歹!」
但很快,兩人又住了嘴,沒有多言,而是領著孫念聰離開了。
黎昭群看著少年挺直的背影,心情複雜無比。
他不知道自己隱晦的提示,是否能讓孫念聰警覺起來,更不知道他們能否找到機會安全離開。
但至少,他已經盡力了。
門被關上,黎昭群揉了揉額角,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山巒,心裡五味雜陳。
從前他只是個無憂無慮的紈絝子弟,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哪家青樓的花魁更值得一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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