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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舊友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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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當年我本來想去找你的,被我爺奶和爹娘給關了起來,愣是不叫我出門,我那時候就怕你也出事……」

「我很好。」蕭承煜淡淡道。

「對了,你弟弟呢?我上回還聽說安平公府出了樁事兒,據說安平公府的曹夫人都病倒了,像是得了什麼心病。」

「這段時間的秋日宴,她是一次都沒出席。我娘還納悶過呢……」謝危講到這,又忍不住想個自己一嘴巴子。

今日怎麼都講些有的沒的。

主要是就兩人就是因為長輩認識的,他爹最是敬佩蘇鎮國公了,羨慕他能開疆拓土。

他小時候因為體弱,也被送到了鎮國公府跟著那時還是蘇聿的蕭承煜練武。

兩人也算是兩小無猜的竹馬,打打鬧鬧地長大的。

兩家的女眷也因此走得很近,他娘當初跟曹夫人也算是密友了。

但一切都在鎮國公府倒台後變了,他家怕沾染上那樣的大罪,她爹被爺奶勸住,他也被鎖住。

至於曹夫人……更是在鎮國公出事後,迅速地嫁給安平公府的方奇行。

甚至連三個月的孝期都沒守滿。

這件事當時令整個安京不少人都津津樂道,說什麼都有,畢竟實在是做得太難看了。

所以,此刻謝危隨口講了兩句,反應過來後,就覺得自己真是哪壺一開提哪壺了。

蕭承煜的臉上並沒有謝危以為的著惱,相反,他就像是聽到個陌生人的話一般,一點在意的神色都沒有。

他平靜地回道:「哦。因為我把小光接走了,估計傷了她的心。」

「小光?」謝危一愣。

「就是晨曦。」蕭承煜說出蕭韶光的原名,「我們行走在外,不好用蘇名,故而我改名叫做蕭承煜,他則是蕭韶光。」

「韶光……這倒也是個好名字,不比晨曦微光差啊!」謝危說著,坐直了身體。

「我記得當時他還是個小豆丁,連話都說不利索,只能呼呼呼的吐口水。怎麼,如今也長大了?」

蕭承煜點了點頭,「下回有空,帶你見見他。」

「那敢情好,也不曉得他還認不認得我。」說著,謝危斜睨著他,「說起來,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

蕭承煜沒有否認,目光在他那雙桃花眼上掠過,「你跟小時候變化不大,就是瘦了些許。」

謝危:「……能不提這個麼?」

說起來,他家祖上也煊赫的將門,但他祖爺爺的兄弟接二連三地戰死後,謝家就像是遭了詛咒一般,再不復從前的枝繁葉茂。

到了他爺爺這代,直接是三代單傳,導致他家後面養孩子就格外的精細了。

輪到他出生時,身體極弱,差點沒養活,他祖母心疼大孫子,每日裡湯湯水水地灌著,補品那是不要錢地喂,每日裡六頓那是足足的。

但他的身體非但沒補得如牛壯實,反倒是變成了如豬般肥胖,小小年紀就成日裡走兩步就喘不上氣。

為此,他爹在去過鎮國公府,見著身材高挑精瘦的蘇驚聿後,愣是頂著他娘和祖母的壓力,把他扭送去鎮國公府改造了。

那對於早期的他來說,簡直就是段黑暗至極的經歷。

那時的蘇驚聿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囂張少年郎,還是頭回見到像是謝危這樣圓滾滾的人,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到。

這就讓那時受盡寵愛,情緒敏感的謝危頗為受不了,當場就結了仇。

但他那會子哪裡打得過蕭承煜,直接就被摁得嗷嗷叫,打成了胖豬頭,更是下定決心要『復仇』,要讓蘇驚聿付出得罪他的代價。

當然沒有什麼然後,他就算後面真的減肥練武,依舊是抵不上蘇驚聿的能耐的,後面這個願望的底線就一降再降。

從比武到射箭騎馬,再到投壺抓魚比詩,連筆三百多場,場場是輸家。

這段經歷,不堪回首!

蕭承煜挑了挑眉,「我在誇你。」

「我可沒感覺到。」謝危忍不住嘀咕,「你從前最擅長嘲諷人還不自知的。為此可沒少得罪人,也虧得你厲害,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套你麻袋。」

「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問你,你為什麼去了燕王府?你真的是,你幹什麼不好,你投靠燕王!」

他壓低嗓音道,「你知道如今陛下對燕王有多忌憚嗎?燕王手中握有重兵,又有食邑,陛下前些年一直主張削藩。」

「但眾多藩王就拿燕王當藉口,偏生燕王勇猛又有戰功,陛下動不得他,只能側面敲打,這些年他們的關係惡劣得很。」

「若非是陛下身體不好,太子又沒了,燕王早就被陛下收拾得……」

「那不是沒收拾麼!」蕭承煜不以為然道,「我那時被追殺,處處都是通緝令,就是幫我和小光逃離的老師,還有其他叔叔伯伯都受了牽連。」

「那時是燕王朝我拋出了庇護,我沒有選擇。」

「再者,燕王雖性子是有些剛直,但不得不說,藩王里就他憂國憂民,為抵禦外敵,他前些年幾乎都住在邊境駐守,這才護住了邊境數城。」

「後面陛下想奪權,才將燕王以養傷為民,調離了邊關,回到了燕北城。」

謝危聞言,心中一時五味陳雜,「你是在怪陛下……」

「我難道不該怪嗎?我蘇家數代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死了多少好兒郎,我們蘇家的血染紅了邊關的沙土,讓達奴不敢越過寒門關。」

「而陛下呢,卻聽信讒言,滅我蘇家上下數百口。我父,不是被敵人殺死的,是被陛下和姦臣害死的。」

「這不可笑嗎?」蕭承煜抬起眼,冰冷的眼眸里染著紅芒,就像是冰川上跳躍的火焰。

璀璨而奪目,又令人渾身發寒。

這些話,蕭承煜藏在心中很久很久了,從來不曾對任何人說起過。

無論是燕王還是柳慶雲,就是趙宛舒,他都不曾跟她提過這些心事。

蕭韶光他更是不敢說半句。

也就是此刻跟謝危舊友重逢,又清楚他的性子,他才敢講出這些深藏許久的仇恨,這些仇恨好似要被沃出惡臭來。

他看向謝危,冷冷道:「謝危,我是變了。你認識的那個蘇驚聿在鎮國公府的石獅子被砸碎時,就隨著一起死了。」

「我現在叫蕭承煜,你今後也別叫錯了。」

謝危怔然,見到這樣鋒芒畢露的蕭承煜,他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等等。」

他總覺得現在要是不說點什麼,他跟蕭承煜以後就更難說上話了。

他舔了舔唇角,斟酌著言辭,「阿聿,我並非是要責備你。我只是……只是擔心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若是對陛下心懷怨恨,如何再入朝為官?如何再為你父翻案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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