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撞牆(2/2)
蕭承煜聞言,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張臉,若有所思。
聽到身後傳來的驚慌腳步聲,扭頭就對上林照那張扭曲的臉,他冷冷淡淡道:「林府君,此事勞你給個交代。」
方歡也冷冷望來,「林府君,人是你去要的。我把人交給你,可前後還沒一個時辰。」
「而今卻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林照忍不住跺了跺腳,面上那是又惱又急,「本府,本府也是沒想到啊……這真的是冤枉啊!」
「剛才審問時,他說話雖有些吞吞吐吐,但還好好兒的。哪裡想到……」
他也明白現在講這些都太遲了,只能轉而看向身旁的其他下屬,「本府讓你們仔細看緊了人。」
「這前後才不過一刻鐘,人怎麼就沒了?你們往日裡做事不走心,本府可以不過問。」
「可這次事關皇族,怎生可如此魯莽唐突?」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是叫苦不迭。
「回府君的話,他之前都看著老老實實的,我們就準備把人都給捆起來丟到牢里去,等您下一輪再來審問。」
「哪成想,正要給他上個銬子,他突然就竄起,一腦門就衝著牆壁撞去,咱們是攔都沒攔住……」
「然後,然後他就……他就沒了!」
他們也沒想到,有人竟能對自己這般狠,看著畏畏縮縮的,竟敢去撞牆自盡!
當時看著那紅白相交的腦袋,他們腦子都嗡嗡然作響的,也不敢去碰人。
最後還是想到要給林照交差,才趕緊地過去稟報的。
林照:「……」
「什麼叫你們都沒想到?平日裡叫你們看緊犯人,看緊犯人,你們腦子是裝了土麼?」
「犯人的意圖,你們都不會揣測麼?就是這個都不行,那好歹將人拉住了也行。現在線索全斷了!」
說到此,林照心中也是很煩躁的。
剛才因為是第一輪審問,這些人雖都本分地回答了,可是還有很多細節有待商榷詳詢,結果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人竟然沒了。
關鍵是,還是在蕭承煜等人跟前,現在讓他如何交代?
他心中懊惱,轉頭看向兩人,勉強擠出笑容道:「那個……」
蕭承煜也不與他們追究此事,人死不能復生,現在最重要的是留下了什麼。
他剛才已經檢查過對方的身,這些都是在被抓時就已經搜查過了,所以根本沒有什麼殘留物品。
他是翻看對方的屍體,查看身體,最後還真讓他找到了個可疑的東西。
是個紋身。
紋著一個小小的動物。
方歡也看到了,他仔細辨認道:「這是……貓?」
真有人把貓刺到身上?
但與此同時,他也覺得很是奇怪。
因為本朝並不流行刺紋東西,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如何能隨意在身上刺這等東西,只有那等被流放之人才會刻此等痕跡。
但這圖騰太過怪異了……
蕭承煜搖了搖頭,「不是。是九節狼。」
「九節狼?」方歡一愣。
蕭承煜卻沒有跟他過多解釋,只是神色變得嚴肅冷然了起來,他站起身,看向了林照。
「林大人,可有審問的記錄?我想看看他相關的事宜。」
「有有有。」林照連連頷首,示意身邊的獄卒去取了記錄冊子過來。
冊子上詳細地記錄著當時的審問對話。
蕭承煜垂眸,一目十行地翻看了全部冊子,然後才眉頭微微皺起,將冊子給了旁邊的方歡。
隨後他又走到了那天祥樓大廚幾人身邊。
「這裡是誰是管事?」
幾人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見京兆尹都對他恭恭敬敬,自然是不敢撒謊,將天祥樓的掌柜給推了出來。
「他,他是的。」
天祥樓的掌柜面如土色,他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他今年是有多倒霉啊!怎麼這樣的禍事都能叫他給碰上啊!
好好兒的開門做生意,結果鬧出人命了!
若是鬧出人命也就算了,可是那出事的卻是燕王的嫡出世子。
這真真兒是……要人老命了!
他這輩子都沒闖過這麼大的禍事啊!
他都懷疑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天祥樓的掌柜哆哆嗦嗦的站出來,擠出一抹笑容,顫顫巍巍跪地磕頭。
「大,大大大人……小人,小人是掌柜,名……」
「名字就不必報了。我且問你,這小二劉黃是何時入你們天祥樓的?他先前有過什麼舉措?」
天祥樓的掌柜愣了愣,也不敢隱瞞,事無巨細地道:「劉黃他是半個月前招工來的,他長得瘦弱,樣貌又普通,平日裡也不愛笑,嘴巴也不算太甜,我本來是不想要他的。」
「但他哭著求我,說家裡有老母小弟要贍養,父親去世後,就只有他能鼎立門楣了。」
「當時給我磕頭,磕得全是血……我這心頭就軟了。我家裡也有兩個孩子,就想著要是哪日我也出事了,他們孤兒寡母的,日子也是難過!」
「我就想著做個善事,留他在樓子裡打打雜。他招待客人是不大擅長,但他別看著瘦弱,卻又一把子力氣,跑得也快,幹活也很是賣力。」
「所以,往日裡外頭送送食盒給客人,也很是合適。我就留著他當跑腿了!」
「半個月來,他也兢兢業業的幹得很是用心,而且很懂得感恩……」
這話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可,就聽那大廚的徒弟道:「對對,阿黃他做事還挺細緻的,前頭我少放了一樣佐料,還多虧了他的提醒,不然客人鬧將起來,就砸了咱們天祥樓的招牌。」
這事兒他本來沒打算說,此時話趕話就脫口而出了。
蕭承煜沒有打斷他們的廢話,聞言,他挑眉問道:「他提醒了什麼?」
「他說我忘記給瓊漿玉液放蜜了!」那徒弟說著,小心地看了眼自家師傅的表情,小聲道,「我那日也是忙得團團轉,昏了頭。不少客人都是衝著我師傅專門做的秘制桂花蜜來的,這瓊漿玉液少了桂花蜜就會全然失去了風味,多虧了阿黃。」
蕭承煜眯起眼眸,陡然問道,「那碗蜜最後是外送去了驛站?」
「不是。」那徒弟搖頭,「那是前頭客人現點的,我們樓子一般是不做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