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夫妻夜話(1/2)
晚間,柳夫人也從宴席上回來了,她臉上略有些慍色。
柳慶雲和趙容朗見她心緒不佳,都沒敢多言。
而柳蕊也神色鬱郁,顯然是在宴席上遇到了些事,但兩母女都不願意多言,就是晚飯都只吃了幾口,就各自散了。
柳慶雲接過下人端來的洗腳水,進了房間,看到柳夫人正坐在鏡子前卸頭妝,一頭烏髮落了下來。
他把水盆放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夫人,該洗漱了。」
柳夫人應了聲,神色懨懨。
柳慶雲主動抬手來扶起她,將人扶到旁邊的軟榻上,又將水盆移了過來。
柳夫人略有些驚訝,「你來洗?」
「自然。往常都是夫人照顧我,這難得有一回,就讓我來伺候伺候夫人吧!」柳慶雲笑眯眯地說道。
然後又去挽起衣袖,就去替柳夫人脫鞋,動作很是麻利。
柳夫人愣了愣,雖然他們成親多年,但柳慶雲真的給她洗腳,還真是少有的。
從前是他公務繁忙,就是回家的時候都不多,每每都是她帶著孩子睡下,他都不曾回來,早上醒來時,他更是早早出了門去上朝。
一家人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好好聚在一起吃過。
後來是蘇家出事後,柳慶雲硬是卷了進去,被政敵攻訐,他就順勢告老還鄉了。
也是因著身體不佳,才選擇回宛城去修養,一家人才有更多的時間聚在一起,能好好地吃幾頓飯。
但偏生他病症頻繁發作,就屬於她關懷他居多了。
今日看到他這般殷切,柳夫人有些恍惚,仿似回到了曾經剛剛成親的時候。
也就是剛成親那幾日,柳慶雲才得了些休沐,兩人蜜裡調油了一段時日。
之後,就是一個忙碌公務,一個操勞內務,各自埋頭做事。
雙腳浸泡在溫暖的水裡,帶來一陣放鬆的舒適感,就連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柳慶雲邊給她的腳澆水,邊道:「一直以來,辛苦了夫人。這幾日,夫人也莫要再出去奔走了,咱們就在家中好好兒待著過日子,剛好也有正事要做。」
「你有宮裡的消息了?」柳夫人聞言,連忙問道,「可有阿宛的動靜?」
柳慶雲動作一頓,抬頭看著她,「還沒有。」
「那怎麼能不出去啊!阿宛的消息一日不出,咱們如何能安心。我看阿容這段時間,明面上不講,但人都憔悴了不少。」
「你看他的臉都小了一圈,眼下的青黑也是遮不住。」柳夫人嘆氣,「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攔著她,不讓她揭什麼皇榜。」
「阿煜是給燕王府邸做事的,再如何燕王府是會想法子撈的。而且那都是男人的事,與我們女眷何干。」
「她又是初初到安京,也不認識什麼人,這樣把自己搭進去,實在是……」
柳夫人心裡忍不住心疼,揉了揉額角,又道:「現在倒是好,才出來一個,又進去一個。」
「夫人……」柳慶雲訥訥喊了聲,「今日在宴席上碰上了什麼事兒?」
柳夫人聽到問起這個,臉色又有些不好看,「沒什麼。就是些舊事……」
雖然她沒細緻地提,但柳慶雲最近自己也在外奔波,如何不知安京里的事兒呢!
他在安京自是有些朋友,但也同樣不缺關係不好的政敵,他是個男人,尚且遭了些冷嘲熱諷。
何況是他夫人。
宴席上魚龍混雜,少不得有些拌嘴的,他如今已經致仕,那些曾經得罪過的人,自是少不得人走茶涼,如今逮住了機會,在柳夫人參加宴席就少不得被人譏諷。
他心中疼得厲害,垂著眼眸道,「都是我連累了夫人。」
柳夫人回神,看著他這副愧疚模樣,忍不住笑道:「你說什麼呢!咱們夫妻一體,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再說了,我也很喜歡阿宛那小姑娘。她又是阿容的妹妹,阿煜的未婚妻,對咱們來說,那就是最親近不過的。」
「為她奔波,不過是兩句吵嘴而已。再難聽的話,從前難道還聽得少了嗎?」
「我如今年歲大了,臉皮子也厚了,還會在意那點不傷油皮的小話?」
頓了頓,她挑起個事兒,道:「說來,江峰最近最是炙手可熱了。你可曉得,今日舉辦秋日宴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夫人。」
「她親近江二夫人,但她家兒媳婦是個腦子清醒的,得知如今江家當家做主的是江夫人,就也給遞了兩份拜帖。」
「結果同時請了兩位夫人。我從前只聽說那江謝氏是農戶出身,因著伺候了江閣老的爹娘身後事,又育有一兒一女,所以就算身份不高,但江閣老也不敢停妻再娶,更不敢降妻為妾。」
「生生委屈了心上人當二房,卻也給了去管家權,這些年京中跟江家交好的,哪個不贊一句江閣老被耽擱了。」
「但我倒是覺得,那謝氏才是真真兒的倒了血霉,這才嫁給了這麼個白眼狼。嫁過去就操持家務,養育子女,臨了還盡孝,好不容易盼著丈夫出人頭地了,結果卻等來了這麼遭。」
「而且那江二把孩子教養成什麼樣兒,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也難怪京中沒幾家正經的願意跟他家結親的。」
「據說前頭因為咱們家的事兒,兩位夫人起了齟齬,連管家權都挪了。」
「故而,今兒個那江二帶著自家閨女去,也有相看的意思。但架不住那江飛鳳性子刁蠻,碰上她姐姐,就吵了起來,鬧得烏煙瘴氣的。」
柳慶雲靜靜地聽著,聞言,他驀地開口問道:「所以,今天是他家給你們氣受了?」
畢竟前頭他們才因為趙容朗跟江家母女起了矛盾,雖說後面是放了人,但江家母女一個失了管家權,一個則是落了面子。
這貿然在宴席上碰到,又哪裡會肯輕易地放過她們呢!
不說旁的,這當面譏諷欺凌,落些顏面,肯定是少不了的。柳夫人一怔,垂下了眉眼,低低道了聲,「沒有。」
「你莫要騙我。」柳慶雲嘆氣,「我在這京中好歹也待了二十年,如何不知道這裡的捧高踩低。」
「再者,那江家是什麼人,咱們也是打過交道的。她們定是給了你與阿蕊難堪!」
這話,他說斬釘截鐵。
柳夫人抿了抿唇,「不過都是些小姑娘家的鬧嘴小事,好在那江謝氏的閨女護著咱們家阿蕊,也沒鬧出什麼。」
頓了頓,她說道:「如今江家是烈火烹油,據說那江閣老入了宮,這幾日竟是連家都不曾回,成日裡都不見蹤影,只在宮內陪侍陛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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