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真心易變!(1/2)
待得腳步聲逐漸遠去,紅楓身體一軟,猶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般,頹然地倒回了床鋪。
他的目光呆滯,臉色蒼白如紙,只有左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格外扎眼。
他手掌緊緊地攥著那張契書,仿似攥著他的性命一般,眼中有解脫,又有說不出的苦澀。
晶瑩剔透的眼淚順著他的鬢角無聲地滑落。
孫橋橋心疼地看著他:「紅楓大哥……」
紅楓別開臉,冷冷道:「你回去吧。我這樣的人……咳咳……」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孫橋橋嚇了一跳,連忙要去給他拍背順氣,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來是那小童請來了大夫。
孫橋橋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拉住大夫,慌慌張張道:「大夫,大夫,你快給看看,他都咳吐血了……」
「好好好,姑娘,你慢些慢些。老夫的藥箱哦……」
大夫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身著青布長衫,腰間掛著一個藥囊,眉目間帶著幾分慈和溫善。
他被拉到床前,把藥箱放到了床邊腳踏上,這才抬眼仔細打量著紅楓。
「這位公子,是哪裡不舒服?」大夫溫和地問道。
「不必看,我沒有大礙。」紅楓神色冷淡,倔強地別開臉。
孫橋橋連忙道:「大夫,他發著高燒,全身發冷,還咳嗽不止。」
大夫點點頭,仍舊慈眉善目地道:「那可否讓老朽先給你把個脈可好?」
「我說了不用……」紅楓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這次更厲害,他咳得整個人都蜷縮成蝦。
他下意識抬手捂嘴,就見殷紅的血絲從指縫間滲出。
「紅楓大哥!」孫橋橋驚呼,嚇得手足無措。
大夫見狀,眉頭一皺,也顧不得紅楓推拒,迅速在紅楓幾處穴位摁了摁,等他咳嗽稍緩,他就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散發著苦澀氣息的黑色藥丸。
「公子且先含服此藥於舌下,能止咳平喘。」
紅楓剛要拒絕,孫橋橋就強行塞入他口中。
藥丸入口,清涼沁脾,就讓嗓子眼好了許多。
紅楓抗拒的動作一頓。
孫橋橋趁機把他的手腕摁在床沿,就示意大夫把脈。
大夫笑了笑,兩指按在他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眉頭漸漸皺緊。
片刻後,又換了另一隻手,仔細診了一遍,這才收手,抬眼望來,「公子,可否張嘴讓我看看?」
紅楓本來不願意,可看孫橋橋神色焦急,他不由垂下了眼眸,張開了嘴。
大夫掏出一根細細的竹片,壓住紅楓的舌苔,仔細查看一會兒後,又抬手摁了摁他的胸口。
「可有時常覺得胸悶?」
「……」
紅楓不語。
孫橋橋急道:「紅楓大哥,大夫問話呢,你快回答啊!」
紅楓抿了抿唇,「……偶爾。」
「睡眠如何?」
「……尚可。」
大夫嘆了口氣,「公子,你需得對我說實話。你這脈象,浮數而無力,舌紅少苔,這分明是耗傷心神,肝氣鬱結,憂思過度之相。如何睡眠尚可?」
他眼神犀利地望去,「你這脈象,我活了大半輩子,也只見過五回。你這年輕人,分明是存了死志!」
紅楓身體一震,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被大夫緊緊攥住。
「公子瞧著不達及冠,還有大好前程。」大夫語重心長道:「且,我觀公子面容俊美,眉眼如畫,是有福之相,為何這般想不開?」
紅楓喉頭滾動,並不言語。
「紅楓大哥……」孫橋橋心頭酸澀,看向大夫,「大夫,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大夫搖了搖頭,「鬱火攻心,又加之憂思過度,心氣不暢,導致氣血逆亂,衝擊肺腑。若是再不好好調養,只怕回傷及壽元!」
紅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苦笑。
壽元?
他這樣的人,還在乎什麼壽元!
孫橋橋聞言,焦急道:「大夫,你可得救救他啊!」
「我且先開幾服藥。」大夫從藥箱裡拿出筆墨紙,在桌子上鋪開,一邊蘸墨寫一邊說道:「一是養心箱安神,二是化瘀止血,三是理氣調息。」
「一日三服,切記溫服。這幾日要好生將養,飲食清淡,忌辛辣生冷。」
頓了頓,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匣子,遞給孫橋橋,「這裡面是安神香,可以助眠安神,晚間睡覺可以點著熏一熏。」
「還有這個是止咳化瘀的,若是再咳嗽不止,就含服於舌下即可。」他把開始那個小瓶子放下。
「是。謝謝大夫!」孫橋橋連忙道謝,謹記著囑咐。
大夫收起東西,扭頭看著靠在床頭,面無表情的紅楓,視線在脖若隱若現的瘀青和臉頰的紅痕上掠過,又嘆了口氣。
「我行醫幾十年,見過太多因憂思過度而積鬱成疾的病人。這心病不除,再好的藥也是無用的。」
「最重要的還是放寬心。人生不過幾十載,很多事情都可重來,何必鑽那牛角尖!」
「要知過剛則折,過急則傷。有些事,不如放一放,興許到底看看,就豁然開朗了。」老大夫捋著鬍鬚,意味著深長地道,「你如果存了死志,那我這些藥,豈不是白開了。」
「而且,公子風華正茂,若是輕易舍了性命,豈非是辜負了父母生養之恩?」
紅楓聞言,眼底浮現淚光,抿唇扭過頭。
大夫言盡於此,轉頭對孫橋橋道:「病來如山倒,病如去抽絲。這幾日你要好好生照看著他,莫要操之過急,慢慢調養就是。」
孫橋橋連連應是,付了錢將大夫送出門去。等她回來時,就見紅楓正低著頭,呆呆地看著那張身契,眼底滿是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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