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登基（2/2）

冷若則趁機一劍刺穿田佟的腰肋，劍尖從後背穿出，鮮血順著劍刃滴落，濺在地上。

兩人都受了重傷，卻誰也不肯後退半步，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生死，眼裡只有「殺死對方」這一個念頭。

而太極殿內，譽王在眾臣的簇擁下，緩緩戴上冕冠。

那顆綴滿珍珠的冕旒垂在眼前，微微晃動，遮住了他眼中的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坐上了那張用金絲楠木打造的龍椅。

龍椅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雕刻的金龍仿佛活了過來，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血腥氣。

「禮成！」江峰高聲喊道，「新皇登基，天下歸心！」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十多位大臣齊齊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殿堂，卻掩蓋不住殿外越來越近的廝殺聲。

就在此時，「轟」的一聲巨響，太極殿的朱漆大門再次被撞開，斷裂的門栓飛進殿內，砸在金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田佟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手中的寶劍還在滴著血，身後跟著數百名殺氣騰騰的京營士兵，瞬間將大殿圍了起來。

「譽王！你這個亂臣賊子！」田佟指著龍椅上的譽王，聲音因劇痛和憤怒而嘶啞，「竟敢偽造遺詔，僭越稱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膽逆賊！」江峰攔在前面。

「譽王乃是先帝遺詔所立，天命所歸！爾等跟著安王謀逆，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天命所歸？哈哈哈！」田佟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諷刺和不屑，他猛地從懷中掏出傳國玉璽，高高舉過頭頂，「沒有傳國玉璽，譽王也配稱天子？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青碧色的玉璽在火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清晰可見，瞬間讓殿內的朝拜聲戛然而止。

大臣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慌亂。

有玉璽在手，安王的「正統」似乎又占了上風。

太極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只剩下士兵粗重的呼吸聲和殿外隱約的慘叫。

譽王看著田佟手中高舉的傳國玉璽，臉上的慘白不過一瞬，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他甚至勾起唇角，緩緩站起身，指尖輕輕撫平龍袍衣襟上的褶皺，語氣平淡：「田將軍，你手中這方玉璽，確實是真的。」

這話一出，殿內原本緊張的氣氛驟然一滯，跪著的大臣們紛紛抬頭，眼中滿是疑惑。

譽王竟主動承認玉璽為真，難道是要放棄抵抗？

田佟也愣住了，握著玉璽的手微微一頓，他預想過譽王會狡辯、會怒斥，卻沒料到對方如此坦然，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硬著頭皮道：「既知是真，你還敢僭越稱帝？」

「可是，」譽王話鋒一轉，目光緩緩掃過殿內二十多位朝臣，聲音不疾不徐：「田將軍可曾想過，玉璽，終究不過是一塊刻了字的石頭罷了。」

「你……你胡言亂語！」田佟臉色驟變，舉著玉璽的手臂微微顫抖，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這是傳國玉璽！是天命所歸的象徵！沒有玉璽，你憑什麼坐在龍椅上？」

「憑什麼？」譽王輕笑一聲，邁步走下龍椅前的台階，龍袍下擺掃過金磚地面，帶出細微的聲響。

他走到田佟面前，與對方不過三尺之隔，眼神清亮而堅定：「本王憑的是先帝親筆遺詔，憑的是朝中半數重臣的擁戴，憑的是這些年賑災濟民、興辦學堂攢下的民心。田將軍，你手中的玉璽能說話嗎？能告訴天下人，先帝真的想傳位給安王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田佟心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安王從未拿出過先帝詔書，所謂「正統」，不過是靠玉璽強行支撐。

江峰適時上前一步，捂著流血的臉頰，聲音雖弱卻字字誅心：「田將軍，你可知歷朝歷代，多少人搶過玉璽？」

「前朝皇帝得了玉璽，篡漢稱帝，最終落得身死國滅、遺臭萬年的下場。夏卓挾玉璽號令諸侯，卻被天下人唾罵為亂臣賊子。玉璽是死物，人心才是活的！」

「安王手中有玉璽，卻無遺詔、無民心、無朝臣支持，就算把玉璽舉到天上去，又如何能服眾？難道你要拿著這塊石頭，挨家挨戶告訴百姓，『這石頭說安王該當皇帝』嗎？」

殿內的大臣們紛紛點頭，原本慌亂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禮部尚書率先站起身，朗聲道：「江大人所言極是！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譽王殿下這些年的作為，京中百姓有目共睹，哪像安王，勾結武將、壓榨百姓，早已民怨沸騰！就算他有百方玉璽，也不過是竊國賊子！」

「沒錯！」戶部尚書也跟著起身，語氣憤慨，「更何況田將軍，你手中的玉璽是如何得來的？」

「是你率人殺進太極殿、血洗宮城搶來的！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京師，到時候天下人都會知道，你和安王是踩著百姓的鮮血奪玉璽，這玉璽不是正統象徵，是你們弒君謀逆的罪證！」

田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他緊緊攥著玉璽，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就在田佟心神動搖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聲音因驚恐而變調。

「報——！燕王大軍已到西城門下！林震大人打開城門，十萬邊軍正在入城，離宮城只有三里了！」

這話如驚雷般炸響，殿內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田佟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的玉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譽王卻反而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玉璽，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看來，天意已定。田將軍，安王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江峰也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燕王十萬邊軍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安王手中只有五千京營，而且士兵早已軍心渙散，根本不堪一擊。一旦燕軍兵臨城下，他們必然會倒戈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