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8 過去之龍（2/2）

密密麻麻的眼球飛在空中，邪魔之主的本體上，卻又不斷再生出新的眼球。

「歡迎你，來自混沌的客人。

作為過去之主，我銘記著你的過去。

包括被你毀滅了一半的森羅世界在內，你一共消滅了兩億三千萬個世界，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像你這樣的戰功卓越的混沌主宰，在整個混沌龐大的體系中也是極少數。」

時之蟲悠閒而有禮貌地對著邪魔之主打招呼，但回應祂的，卻是邪魔之主毫不留情的攻擊。

一時間，邪魔之主身上所有的眼球都看向了時之蟲，天空中的眼球也齊齊望了過去。

無數的眼球驟然朝著時之蟲飛了過來，並毫無障礙地融入了時之蟲體內。

巨大的時之蟲身上很快就被眼球占滿，祂的身體不斷膨脹，然後噗通一聲，像是氣泡一樣破滅開來，幻化成更多的眼球。

「母親！」

露娜大為震驚。

她怎麼也沒想到，時之蟲竟然就這麼輕易地被邪魔之主殺死了！

「別緊張，孩子。」

就在這時，另一隻時之蟲忽然憑空浮現。

祂對露娜說道：

「嗯，很遺憾，你期待的我大展神威幹掉邪魔之主的畫面並不回出現。

雖然我是神靈，但我其實並不擅長戰鬥。

不過沒有關係，祂也殺不掉我。」

時之蟲像是中國神話中的龍王一樣拉長了身體，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

祂對著邪魔之主問道：

「我說過的，我銘記著你所有的過去。

你在成為混沌主宰之前，也是一個和我一樣的秩序神靈。

為了守護自己的世界和眷屬，你從虛空中降臨到自己的世界，和世界融為一體，想要和混沌決一死戰，最終卻被混沌擊敗捕獲，成為了混沌的一部分。

很遺憾，我也救不了你。

但如果你願意放棄你所有的神力，化神為凡的話，或許我可以嘗試將你變成我的眷屬。

這很困難，但我們有永恆的時間，可以慢慢嘗試。

你覺得呢？」

露娜默默無語，她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母親真的不忘初心，連這種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想收下當眷屬，看來母親是真的很缺眷屬……

時之蟲一片拳拳之心，令人感動，可惜，回應時之蟲的，是邪魔之主的再一次進攻。

越來越多，仿佛無限增值的眼球瞬間襲來，再次將時之蟲吞沒。

【舊的】時之蟲再次被分解成眼球消失，而【新的】時之蟲再次出現。

祂遺憾地看了邪魔之主一眼。

「已經徹底混沌化了，連基礎的意識都沒有，可惜了。」

新的眼球再次襲來，時之蟲不閃不避，硬吃攻擊。

祂再次死去，卻也再次復活。

祂望向了露娜，對露娜問道：

「孩子，我是過去之主，但你知道，怎麼才算是過去嗎？」

「過去？」

這個問題，還真把露娜問住了。

「一千年前也是過去，一百年前也是過去，就連一天前也都是過去，應該是這個樣子吧？」

時之蟲微笑道：

「其實這並不難理解的，孩子。

過去、現在、未來總是線性發展的。

當這個世界沿著時間軸，從【現在】往【未來】前進時，上一刻的【未來】便成了【現在】，上一刻的【現在】也就成了【過去】。

那麼，這就有了一個問題。

這個【現在】演變成【過去】的瞬間，多長時間會出現一次呢？

一小時？一分鐘？一秒？

不，都不是。

現在變成過去的時間，是這個世界的能量波動一次的時間，也就是10的負46次方秒。

也就是說，現實每過去一秒，就會多出10的46次方個過去。

而我是過去之龍，存在於所有的過去之中，每一個過去，都會有一個我。

也就是說，每過一秒鐘，就會多出10的46次方個我。

邪魔之主殺死我一次，需要5秒鐘，他殺死了一個我，但在他殺死我的過程中，這個世界上又多出了5*10的46次方個我。」

10的46次方，也就是一百萬億億億億億。

當露娜理解了這個概念的時候，她的腦袋瞬間宕機了。

這是她根本無法理解的天文數字。

這一刻，露娜才意識到，時之蟲根本就不是她之前理解的那樣，單純的強一點的生物，那是她絞盡腦汁都無法想像的【規則】。

她是無法抵抗，無法殺死，永恆的，偉大的，難以理解，超脫一切的超越者。

難怪時之蟲說她不擅長戰鬥，因為她根本不需要戰鬥，那浩如煙海的時間，就是她最強大的力量。

「無法溝通的混沌主宰，那就沒有對話的必要了。」

時之蟲看向邪魔之主，輕輕哼了一聲。

時光的力量頃刻降下，將所有的眼球和藤蔓籠罩其中。

這一刻，邪魔之主陷入了一個詭異的狀態。

屬於祂的時間方向，以凡人難以理解的速度進行不斷重複的改變。

祂的時間每前進10的負46次方秒，就會因為時間方向的變化，立刻再後退10的負46次方秒，然後繼續前進，繼續後退。

就好像一個點在線段上移動，往前移動了一格，立刻又會後退一格，於是這個點便在線段上無止境地反覆移動，卻始終停留在起來。

從結果上看，便是邪魔之主徹底被定住，化成了一尊困在時間漩渦中的雕像。

邪魔之主的時間徹底被奪走了，他不再有未來，也不再有現在，永永遠遠地定格在了過去。

這一定格，便是天長地久，即便海枯石爛，虛空崩碎，萬界凋零，被定格在過去的祂也不會受到影響，可悲而痛苦地永恆著。

祂依然活著，可祂卻無法再對虛空萬界產生分毫影響，便是萬千邪魔呼喚祂的神名，祂也無法做出絲毫回應。

「這就是，過去即未來，剎那即永恆……」

露娜瞳孔一縮。

時之蟲確實不擅長戰鬥，有如此偉力，戰鬥對祂來說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時之蟲晃動了一下身體，邪魔之主立刻被放逐到了更加久遠的過去，再也不見蹤影。

「我們不要再看這令人掃興的東西了，女兒啊，成為我的眷屬感覺如何？」

聽到時之蟲的問話，露娜強顏歡笑：

「母親，我感覺還不錯。今後我便可以一直跟在你身後，享受永恆的生命。」

「哼，你說謊。」時之蟲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其它秩序生命要成為我的眷屬，非得自願才可以，唯獨你們例外。

你們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和鱗，想要離開有些困難，可想要回歸，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作為你們的母親，怎麼可能感受不到你們的想法？

女兒啊，你很不舍吧。因為那位，全新的美好。」

聽到時之蟲的話，露娜的心忽然悸動了一下。

雖然她和七鴿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感情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時間能決定的。

可惜了，這份美好從今以後，只能由自己珍藏。

似乎是看出了露娜表情中暗藏的不舍，時之蟲輕聲說道：

「通常來說，成為我的眷屬後，便很難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是因為我是過去之主，而過去與現在和未來相斥。

但是你不一樣，你來自亞沙。

那是個包容度極高的秩序世界，規則繁雜而特殊。

在你們亞沙世界，有一種生物，也蘊含著與我相似的過去規則。

其名為亡靈，不過我更喜歡稱呼他們為【死寂者】。

我可以幫助你藉助亡靈的軀殼回到亞沙，你依然會擁有不老的容顏和永恆的壽命，但你將失去死後重新凝聚的不死性，今後你可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徹底消亡，你願意嗎？」

「我願意！」

露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哼。孩子，變成亡靈之後，你可能就無法給他溫暖的懷抱了。」

露娜笑道：

「他很博愛，我覺得，冰冰涼涼的懷抱他也會喜歡。」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我的孩子。」

時之蟲欣慰地笑了笑。

祂用尾巴輕輕點了一下露娜的額頭，露娜閉上眼睛，緩緩在虛空中消失。

虛無的空間中，時之蟲幽幽地笑了起來：

「只有你一個人回來怎麼能夠？我可是很貪婪的。

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希望看到人山人海。」

「如此光明正大的惦記我的眷屬……這麼囂張的小偷，可不多見。」

忽然之間，虛空中傳來了一個悠揚的聲音。

時之蟲緩緩抬頭，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優雅鞠躬：

「我怎麼能是小偷呢？同為秩序神靈，您比我強大許多。

若您不願我靠近，我如何能接近您的世界？

您默許我留在這，定是為了給您的生靈留下一條生路。

哪怕您明知我覬覦您的秩序生靈，您也不希望他們最終被混沌吞噬。

您還真是格外仁慈呢，尤其是對自己的眷屬。」

「那當然了……誰讓我們，都是秩序神靈呢。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讓你靠近這個美好的世界，可不是為了給我的眷屬留條後路。

我只是想讓可以記載一切過去的你，幫我將我的眷屬戰勝混沌的英姿記錄下來。

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時之蟲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高聲大笑起來。

祂望向天空，饒有興趣地問道：

「看來，您對您的眷屬很有信心？」

「那當然了，這可是我亞沙的眷屬。」

聽著那明亮的聲音，時之蟲低頭，帶著強烈的嫉妒情緒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一起來見證吧。

您世界那浩瀚的，渺小的秩序生靈，會創造怎麼樣的奇蹟。」

「你會見證的。「亞沙的聲音聽著有些俏皮「奇蹟，一定會出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