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復仇若不親手,如何消心頭之恨(2/2)
只要價錢合適,他們甚至能把自由女神像打包賣掉。
而這次追查,杜飛估計也不無關忠誠,大概是有些人想拿到另一些人的把柄。
杜飛一邊想著,一邊回到辦公室。
院子裡的蟬鳴有些鬧騰。
杜飛坐在椅子上,雙手手指頭互相插著,心裡則在盤算可以趁這個機會再搞一批炮鋼出來。
一來,給北海道葛命軍提供的坦克殲擊車需要至少五百跟炮管。
二來,正好把水攪得更渾,讓那些之前懷疑炮鋼來路的人更疑神疑鬼。
杜飛正想著,沈佳寧從外邊進來,站在門邊敲了敲門。
「佳寧姐~」杜飛一抬頭,笑著站起身。
沈佳寧走進來:「忙嗎?」
「不忙,有事兒?」杜飛把她讓到沙發這邊。
沈佳寧開門見山道:「那個······祿米倉胡同有個水塔您知道嗎?」
杜飛知道她們姐兒倆昨兒去了祿米倉胡同,心裡早有盤算,笑呵呵點頭,表示知道。
沈佳寧暗暗鬆一口氣,至少杜飛十分坦誠,並沒有藏著掖著。
又問道:「住在裡邊的·····」
杜飛道:「你說王慧芳和丁思甜?昨天下午,你和佳興姐走後,王慧芳跟我說了。」
沈佳寧愣了一下,沒想到杜飛和王慧芳的聯繫這樣密切。
杜飛繼續道:「你們懷疑王慧芳是凝翠庵的慈心大師,是不是?」
「你果然知道慈心大師!」沈佳寧抿了抿嘴唇:「昨天,你和小婷走後,我姐收到的消息。她曾是慈心大師的弟子,前兩年慈心大師突然失蹤,我姐一直耿耿於懷····」
杜飛聽她吧啦吧啦的敘說,卻不等她說完就點點頭,說了一聲「是」。
沈佳寧戛然而止,眨巴眨巴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等了幾秒才重複道:「你是說,她真是慈心大師!
杜飛道:「從生物學上,她們的確是一個人,不過現在的王慧芳已經沒有了過去的記憶,既然你們昨天見過,應該看出來了。
沈佳寧皺眉道:「究竟怎麼回事?」
杜飛道:「當初凝翠庵被毀,她受了重傷,後來雖痊癒,但是記憶都沒了,還成了現在年輕的樣子,至於具體因為什麼,我也不得而知。不過這件事我希望到此為止,你們不要外傳,否則什麼後果·····你應該比我清楚。
沈佳寧的心中一凜腦中瞬間明白杜飛話里的意思。
當下的形勢,慈心的身份的確不能拿到明面上。
否則不僅僅是慈心,相關的杜飛和她們姐倆,都會被打成'幸進小人」妖言惑主'。
回想歷朝歷代,跟這種事扯上關係,全沒有好下場。
沈佳寧很有正治敏感性,頓時額頭冒出冷汗。
立即道:「你放心,我明白利害關係。
杜飛「嗯」了一聲:「所以,她今後是王慧芳,也只能是王慧芳,慈心大師早在兩年前就圓寂了。如果佳興姐想交流請教,倒是可以隨時過去。」
沈佳寧一時不解,沒想到杜飛在王慧芳這裡會這麼寬鬆。
杜飛笑著解釋一句:「我聽王玉芬說,佳興姐在修煉一事上相當執著,就算想攔著,怕也攔不住。」
沈佳寧一愣:「你認識玉芬?」
因為沈佳寧跟於嘉嘉相認,於嘉嘉又跟王玉芬住在一起,沈家姐倆發現王玉芬是遲早的事兒。
所以杜飛乾脆挑明,讓她們明白自己知道她們底細。
杜飛笑著道:「你還沒去過於嘉嘉家裡吧,王玉芬也住哪兒。」
過了片刻,沈佳寧回到自己辦公室,腦子裡還有些亂。
既不敢置信王慧芳真是慈心,又驚詫繞來繞去王玉芬竟然跟於嘉嘉湊到一起。
沈佳寧拿起電話,給沈佳興撥了過去:「喂,姐······我剛從他辦公室回來
吧啦吧啦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下。
電話那邊,沈佳興默默聽著,等沈佳寧說完,沉默了一陣道:「佳寧,你怎麼看?你覺著他這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沈佳寧道:「我覺著可信度應該沒問題,他完全沒有騙我們的必要,更何況是這種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們稍加印證就能辨別真假。
沈佳興再次沉默幾秒:「這麼說,師父她······真的返老還童了!難怪當初凝翠庵出事之後,不少人找她都沒一點線索,這上哪兒找去。」
沈佳寧道:「姐,你打算怎麼辦?」
沈佳興猜到她擔心什麼:「放心,我知道分寸,這件事絕不會讓乾媽知道。
沈佳寧鬆一口氣:「姐,不是我忘恩負義,有一說一,乾媽對咱倆是不錯,但她······我怕將來咱們沒有退路。」
沈佳興道:「我明白,在乾媽那邊,我的原則是,交代下來的事一定全力辦好,至於別的,絕不多嘴。」
沈佳寧「嗯」了一聲,沉默片刻道:「姐,前兩天我收到小張的信了。」
沈佳興道:「她在那邊怎麼樣?」沈佳寧道:「信里說,沒有想像那麼艱苦,林天生早就占了一座挺老大的城市叫坤甸,住的有一大半是咱們花人,手底下還有好幾萬部隊····」
沈佳興有些吃驚。
這個年代的信息不通暢,雖然之前杜飛跟林天生、朴哲在南洋搞出挺大的局面,但具體什麼情況,許多人都不知道。
沈佳興道:「真是這樣,還真是虎父無犬子,小張日後倒是有了依靠。」
「姐,你說······」沈佳寧欲言又止。
沈佳興聽出她的意思:「你也想離開國內?」
沈佳寧抓著電話聽筒的手緊了緊:「是!姐,以現在的形勢,想給爸媽報仇,乾媽那邊肯定指望不上的。杜飛這邊······雖然有這個能力,但想讓他幫咱們,也不是簡單的事,更何況還有越俎代庖的顧忌。」
沈佳興嘆息一聲:「佳寧,你覺著出去就比現在好嗎?小張能出去,那是去投奔她愛人。咱們離開國內,失去乾媽庇護,咱倆又算什麼?就算林天生給面子,還能比得過國內?」
沈佳寧默然。
沈佳興擔心她鑽牛角尖,繼續道:「佳寧,本來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說,但到現在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一直以來,你嘴上沒說,心裡總覺著我不想給爸媽報仇。」
「姐,我沒······」沈佳寧下意識否認。
沈佳興打斷道:「你別否認,心裡怎麼想的你自個清楚。但是這些年,你千方百計,又做成了什麼?岩井秀一不還好好活著,榮華富貴,兒孫滿堂。」沈佳寧渾身一僵。
沈佳興接著道:「佳寧,你總想藉助外力,指著乾媽幫忙,去結交林天生、汪紅旗······現在又是杜飛。我早就說過這是旁門左道,靠不住的,你偏不信。」
沈佳寧一直以來的信念被否定,令她不能接受,不由提高聲音:「不然怎麼辦?難道就放任那個害死爸媽的畜生逍遙一輩子!」
沈佳興嘆道:「你以為我當初主動拜師,現在又千方百計找慈心為了什麼?」
沈佳寧驀的一愣:「姐,你······你要親自動手!
沈佳興輕哼一聲:「復仇若不親手,如何消心頭之恨······」
撂下電話,沈佳寧魂不守舍的坐到沙發上。
他腦子裡一直縈繞剛才沈佳興說的那句話——復仇若不親手,如何消心頭之恨。
不由澀然苦笑。
一直以來,她自認為無時無刻不在為報仇努力,甚至內心時常怨憤她姐的消極。
卻沒想到,在她上躥下跳的時候,她姐姐一直悶頭積攢力量。
當她兜兜轉轉,最終毫無進展時,沈佳興已經快走到終點了。
與此同時,在杜飛的辦公室。
他也接到了一通非常重要的電話。杜飛拿著聽筒一臉笑容。
布希剛剛通知他,威爾頓鋼鐵公司已經同意將那條煉鋼生產線賣給紅星軋鋼廠。
浦項制鐵所出事後,這件事的結果就註定了。
除非威爾頓鋼鐵公司直接把生產線報廢。
當然,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布希最先不能答應,還有這條線上的既得利益者,其中就包括威爾頓鋼鐵
公司的好幾位高管。
當初杜飛跟布希商定的,一千萬美元入威爾頓鋼鐵公司的帳,另外一千萬由布希出面上下打點。
七十年代的一千萬美元,足夠許多人吃的盆滿缽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