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人物(2/2)
此既是大名鼎鼎「六部六科」制度,六科負責稽查六部百司之事。六科各設都給事中一人,分設給事中四至十人不等,主要是監察六部,有皇帝的詔令聖旨下達時,要由六科分類抄出,交付六部等有關部門執行;對於重大政令的執行情況,六科還要向皇帝回復報告。
另外,六科給事中還有「封駁」權。「封」就是對已頒下的聖旨,覺得有不妥或不便施行的地方,有權暫停執行並退回皇帝。「駁」就是對內閣、部院、各州的奏章發現有錯誤的,有權「駁正」。
若刑科無人「僉簽」,青鸞衛亦不敢率爾抓人,青鸞衛官校持簽印完整的駕帖,至刑部「僉簽」時,還必須持有奏章的原件以備勘合,方能駕帖拿人。
且不論實際執行如何,也不談暗中如何,齊玄素最起碼不會在明面上讓人攥住把柄,所以他沒有相關手續,就不會貿然衝到高宅去搜查。
至於他拿下高明隱,則是有道府的公函。涉及到道士的案子,九堂和地方道府可以越過六部六科,是合乎規矩的。可無論是朝廷的駕帖,還是道門的公文,都是一人奉一帖,不允許一帖拿多人。
這也是天辰司恨死齊玄素卻不能把齊玄素如何的緣故,只因為齊玄素占住了一個「理」字,又把事情擺在了明面上。
一瞬間,高明隱的臉色已經是白了,汗涔涔地說不出話來。
齊玄素道:「一條斷尾,還想隱瞞什麼呢?你說出來,未必會死。你不說出來,那才是個死呢。」
高明隱的臉色越發蒼白。
對於他這種見慣了風浪的人物來說,髮妻身死,還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態,關鍵是此事背後透露出的動向讓他心態失衡——不會有人來救他了,他的靠山已經決定拋棄他了。
如果高明隱不是身處帝京道府的幽獄,而是位於刑部大牢或者青鸞衛昭獄,恐怕此時已經是個死人,他的靠山有一百種辦法讓他死得無聲無息。
齊玄素道:「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可以保證你兒子的安全。就算你再怎麼薄涼,留下個上香掃墳之人,也好過身後淒清。」
說到這兒,齊玄素做了個手勢,立時有道士給高明隱送上了兩張影印件——以法術還原場景又通過符陣拓印出來的特殊紙張。
上面是他髮妻的屍體。
齊玄素又道:「我也可以讓你見一見你的兒子。」
高明隱掙扎了許久,搖頭道:「不必見了,我可以交代。」
齊玄素示意柯青青可以開始記錄。
高明隱緩緩說道:「那些生意的確不是正經生意,正如齊法師所說,那些生意都是走私生意,從遼東走私獸皮人參,從各大海關走私西洋貨物,還有從金帳走私馬匹,再向外走私茶、鐵、鹽等等。沒有關稅,便是暴利。可我也有話要說,我算個什麼人物?怎麼有本事打通如此多的關節?我不過就是個給人管帳的掌柜罷了。」
齊玄素望著他:「你的幕後靠山是誰?你給誰做事?」
高明隱低下了頭:「我給溫翁做事。」
齊玄素又問道:「溫翁是誰?」
高明隱道:「溫翁是遼王殿下的王府長史。」
前朝時,親王可以使用宦官,不過到了本朝,廢除了王府的宦官,又恢復了原本地方藩王才有的長史制度。
齊玄素閉了下眼,開始回憶遼王的資料。
大玄皇室分封諸王只是遙領封地,並不就藩,也不世襲罔替,而是降等承襲爵位,祖父是親王,父親便是郡王,到了孫輩便是國公,最終到無爵的庶人為止,可謂十分嚴厲。
又因為大玄皇室起家於遼東,所以遼王十分尊貴,乃是諸王之首,等閒不會授予。本代遼王乃是天子的同母胞弟,與皇帝陛下關係極好,雖然到不了「副君」的程度,但也不容小覷,如今擔任宗人府的宗人令,在朝野之間勢力極大。
難怪能高明隱能輕動天辰司出手,原來靠山是這位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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