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坐地分贓(2/2)
七娘做了個算命先生的慣用動作:我掐指一算,剛好有一艘銀船就要到了,走的是漕運。
齊玄素忍不住道:七娘,你就連羊牯都找好了,合著我們這次就是去當吃飄子錢的老合。
什麼吃飄子錢的老合,這麼難聽。七娘不滿道,正所謂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我們這是殺客棧的父母,主要是還是強調報仇的事情。
齊玄素很是意動:七娘,若是成了,事後可要一碗水端來大家喝。
七娘十分痛快道:這是自然,否則也不會叫上你。
齊玄素立時警覺起來:七娘,你叫上我,該不會就是想多分一份吧?最後我的那份還是要落到你的手裡,美其名曰代為保管。
七娘被齊玄素戳破心思,顧左右而言他道:咱們娘倆還要強分彼此嗎?待我百年之後,這點家當還不都是你的,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齊玄素賭氣道:我怕您老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看不到那一天。
說什麼呢?少胡說八道。七娘立刻給了齊玄素一掌。
那好,我換個說法。齊玄素從善如流,我覺得七娘你能夠渡過一次天劫,駐留人間二百年,到時候我運氣好已經飛升離世,運氣不好就是黃土一抔,反正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七娘拉下臉:熊孩子就是事多,這樣罷,事後我們四個人分錢,均分是每人二成五,不過肯定不能這麼分,我出力最多,還要在事後掌盤把這些黑錢漂白,肯定要拿大頭,也就是四成。夢行雲出力次多,他有漕幫的人脈,能幫我們轉移運銀船,拿三成。太常引介紹了幾條可靠門路,都是做古董生意的大戶,古董這種東西的價格最虛,他們能吃進不少黑錢,太常引作為中間人,拿兩成。至於你,拿一成。不過我們提前說好,這一成是給夢行雲和太常引這兩個外人看的,實際上只能給你半成,剩下的半成上交給我。
所謂漕幫,因為漕運而來。一條大運河貫通南北,朝廷要依靠運河南糧北調,供應帝京和邊防,如此一來,圍繞著漕糧的徵收和運輸,生長出一套盤根錯節的規矩,名曰漕規,依靠漕運吃飯的人又何止百萬,所謂百萬漕工衣食所系便是由此而來。前朝大魏之所以無法推動海運,也是此等緣故。
自大魏以來,漕幫的勢力不斷擴大,待到大玄取代大魏,漕幫也逐漸由暗轉明,名義上歸屬河道總督監節制,幫辦漕運,算是半個官身。只是大玄不同於大魏,海貿興盛,這是道門的命脈所在,自然不在乎什麼百萬漕工衣食所系,要是夠膽你就造反,倒要看看是天靈蓋硬,還是火銃更硬,逼得好些漕工改行做了出海的海客,所以如今的漕幫早已不復百萬之眾,只有十餘萬人的規模。
到了如今,漕幫中魚龍混雜,不乏江洋大盜和綠林草寇,就算是河道衙門也不敢說能完全掌握漕幫,其內部分化出許多大小勢力,互不統屬,只是共用漕幫這個名號,類似於各地的丐幫。
夢行雲能掌握漕幫勢力並不奇怪,他的三成中最起碼有一成要分給底下的人。
至於要不要拿出一部分上交清平會,七娘半個字沒提。
開什麼玩笑,兩個樞密會成員,一個評議會成員,他們就是清平會。
窮慣了的齊玄素十分滿意,又問道:我欠的功勳怎麼算?
七娘道:公事公辦,不過運銀船畢竟不是分店,可沒有那麼多天人讓你殺。
其實兩場大戰打下來,不算傷的,總共死了四個天人,一個天字號夥計,三個地字號夥計,兩個是死在齊玄素的手中,其餘玄字號夥計當然死了不少,卻不是天人。一個天字號夥計是無量階段的修為,三個地字號夥計都是逍遙階段的修為,如果再加上死在青衫濕手中的天字號夥計,兩家已經差不多扯平。
正因如此,清平會才願意善罷甘休。
提前分贓之後,七娘又拿出一張地圖,在桌上鋪展開來。
整個過程,周圍的人恍若未聞,視如無睹,根本不知道齊玄素和七娘說了什麼和做了什麼,下意識地忽略了二人。相較於大範圍的亂神,這種手段無疑更高明玄妙,最起碼齊玄素現在還做不到,他可以輕易殺掉所有人,卻做不了這種精細活計。
七娘指著地圖,徐徐說道:帝京的糧食主要來自江南,靠大運河供應。當年大玄黑衣人進攻帝京,主要做了兩件事,一是堵塞龍脈,二是截斷漕運,也就是占領大運河北端的漁陽府潞縣。雖然漁陽府屬於直隸總督管轄,但潞縣是大運河終點,這裡則由河道衙門管轄,我們這次動手的地點就在潞縣,在此地劫船之後,將船交給夢行雲的手下,他們會調轉船頭,沿著大運河一線南下,分批次卸下太平錢,分別藏匿於各處碼頭的倉庫之中,與其他貨物混雜一處,然後慢慢處理。不過要防範客棧在這些太平錢上做了記號,所以我要親自查驗經手,想要徹底消化這批太平錢,少說也要小半年。
齊玄素問道:我等不了這麼久,能不能給我提前預支官票?
可以,不過要你要再讓一分利,你的那一成,我拿六分,你拿四分。七娘答應得十分痛快。
齊玄素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下來。
如今他正是缺錢的時候,他為了行動方便,在太平客棧那裡包了一個房間,太平客棧的掌柜當然與他有交情,但他不好用真實身份出面,所以只能老老實實地花太平錢,身上的太平錢已經見底,偏偏這個月的例銀還沒到手,誰讓他的編制在紫微堂,玉京距離帝京數萬里之遙,他的例銀還在路上。現在正是急用錢的時候,也只能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