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內外之別(2/2)
兩個派別並非道統,也不是傳承體系,而是因為修煉理念不同而衍生出的兩個群體,幾乎涵蓋了整個道門,其概念十分寬泛籠統,沒有嚴密的組織體系,甚至在玄聖完善了五仙體系之後,就連矛盾都沒有多少了。類似於過去的修力與修心。
其實在造物工程以前,一直都是內丹派大占上風,直到最近二百年,外丹派才逐漸與內丹派並駕齊驅,玄聖是外丹派的代表人物,東皇是內丹派的代表人物。
嚴格來說,齊玄素和李長歌就是外丹派,而張月鹿和姚裴就是內丹派,前者靠外力,後者靠天賦。走到最後,說是殊途同歸,還是多少有些區別,那就是外丹派的目標只是長生,長生之後如何,並不在外丹派的考慮範圍之內。
哪怕是開明六巫煉製的「長生不死之藥」,也只是渡過第一次天劫,這已經是最為頂尖的外丹,而且難以複製,世上已經再無「長生不死之藥」。接下來還有二次天劫、三次天劫,更是無藥可用,因為一劫仙人太少,也因為「末法」臨近,道門根本沒有動力去研究渡劫的外丹,最後只能靠自己,所以還是內丹派更勝一籌。
換而言之,齊玄素和李長歌在長生之前固然是高歌猛進,只要外力足夠,甚至能將張月鹿和姚裴遠遠甩在身後,可是到了長生階段之後就會面臨無路可走的窘境,反而是張月鹿和姚裴能夠後來居上,甚至反超。這其中的區別,有些類似於旁門左道之法和玄門正道之法。
只是齊玄素並不敢奢求長生,所以覺得這根本不是個問題,若是能僥倖長生,無路可走就飛升離世,多少人想要飛升還沒這門子,甚至不知道天門朝哪開,沒必要賴著不走。
不過這一點對於三位參知真人來說卻是個問題,畢竟他們還不到六十歲,最少還有四十年的光陰,誰也不知道他們能否渡過一次天劫,萬一渡過去了,就能實現連任大掌教的壯舉,執掌道門一百四十年。
所以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藉助外力。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以他們的地位和道門的底蘊,外力根本不是問題,隨時可以躋身長生階段,故而可以將他們視作準仙人。
要知道同樣是偽仙,也有人求而不得,被卡在最後臨門一腳上面,想要長生,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留下多少隱患。
其實也怪六代大掌教,如果他沒有提前飛升,那麼等到他正常飛升的時候,三位參知真人也差不多躋身長生階段,這才是正常的流程。可惜六代大掌教沒有按套路出牌,於是變成現在三位準仙人爭奪大掌教之位的局面。
可以預見,千秋萬代之後,六代大掌教的名聲不會太好。說不定今日道門之亂象,也會被歸咎到六代大掌教的頭上,無能、庸碌、暗弱的評價多半是跑不掉了。
齊玄素的思緒飄飛,渾然沒聽七娘在說什麼。
然後七娘一巴掌打醒了他。
齊玄素回過神來,發現「金紫魚符」已經自行浮空對準了自己,七娘也出現在光幕之中,正虎視眈眈,似乎打算再給他一巴掌。
齊玄素趕忙道:「七娘所言極是。」
「我說什麼了,你就所言極是?」七娘根本不上當,「你小子想什麼呢?是我以前太溫和了,還是你想要忤逆?」
在儒門的禮教體系中,忤逆之罪是「十惡」里的大罪,通常與兩個字連用,分別是忤逆犯上和忤逆不孝。也就是不忠不孝,扣上這樣的大帽子,輕則流放,重則一死。
兒女在父母面前不能有半點不順從,否則就是忤逆,就是天大的罪過。只是道門取代儒門之後,主張平等,把所謂的以孝治天下批駁得一無是處,張月鹿在三教大會上已經說得非常清楚明白,自然是廢除了這項所謂的大罪。
齊玄素道:「七娘,咱們道門可不講這個,玄聖說了,父母和子女是獨立的個體。」
然後齊玄素又挨了一巴掌,立時改口道:「兒子要聽母親的話,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
七娘並不打算樹立什麼父母威嚴,只是單純不滿意齊玄素在她說話的時候走神,還嘴硬,在頭上打了兩巴掌,便消了氣,又說道:「我再說一遍,今晚你來南城的酒館見我。」
「好。」齊玄素應道。
七娘又囑咐道:「不要再讓張丫頭抓住把柄了。」
齊玄素正色道:「這是自然。」
「其他見面再說。」七娘結束了對話。
齊玄素收起手中的「金紫魚符」,想著如今對手大多是天人,「龍睛乙一」已經不大濟事,還要想辦法弄點「龍睛甲九」或者「龍睛甲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