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不留隱患(2/2)
還有李長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被李家眾人稱作「小祖宗」,絕不僅僅是因為輩分的緣故。
姚裴能與張月鹿、李長歌並列齊名,作為被全真道兩代首領精心培養且代表了姚、裴兩大家族的第三代首領,又怎麼會是什麼天真女子,看似木然淡泊,實則冷酷無情,張月鹿像震雷,她如巽風,一陽一陰。
姚裴感受到了齊玄素的審視目光,轉過視線:「你好像很驚訝?」
齊玄素平復心情:「裴家人……」
「無論是道門的律法,還是全真道的規矩,亦或是裴家的家法,他都該死。齊天淵,你也算是老江湖了,這點事情還看不開嗎?」姚裴冷冷道。
齊玄素道:「我當然沒什麼看不開的,只是我沒有家人,大約是不能體會處決自家人是什麼心情。」
姚裴淡淡道:「放心,以後會有的。無論是張家的,還是姚家的。」
齊玄素沉默不語。
姚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以為這是什麼?小孩子過家家嗎?這是非彼既此、你死我活的鬥爭。講道德,論規矩,都是明面上的事情。私底下,只有刀光劍影。有個很有名的說法,面子和里子。一家、一族、一道、一門,乃至於一國,都分面子和里子,面子要光鮮,沾不得半點灰。那些腌臢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要由里子兜住。兜不住,漏到了面子上,壞了面子,那就是上了秤的大事,原本不值一提的鵝毛四兩上秤之後變作萬鈞之力,不僅能壓死人,還能把人壓成肉泥、屍骨無存。」
齊玄素低聲道:「全真道的面子。」
姚裴不再看他,望向茫茫夜色,說道:「正所謂,世間數百年舊家,無非積德;天下第一等好事,還是讀書。」
「不得不承認,張青霄是個有理想的人,也是個有能力的人,可她不能忘記一件事,我們能有今天,不全是靠自己。」姚裴破天荒說了許多,「天淵,雖然你我是在萬象道宮相識,但我早就知道你這個人了,可以說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有多少人眼紅你今天的位置?你我都是被大勢洪流裹挾著前進,才有了今天,如果我們離開了潮流,或者背離了潮流,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齊玄素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天淵,你我如今都是身在局中,半點不由己,我們雖然在萬象道宮的上宮進修,但不是讀書的學生,不能像那些象牙塔里的學子一樣,不切實際地空談道德高調,我們必須像道門的陰陽雙魚,一腳踏在陽面,一腳踏在陰面,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我們要一手高舉著那些約定俗成的道德玉律,一手操著不講規矩的滴血屠刀,所以在必要的時候,收起你那顆又大又圓的同情心。」姚裴的語氣平淡,卻遮掩不住其中的冷厲。
齊玄素沒有反駁,他也不是個富有同情心之人,轉而道:「既然你要解決萬象道宮中的所有紫光社成員,那麼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胡教德跑不掉,我插在他身上的飛刀可不僅僅是飛刀那麼簡單,必要時候可以化作我的眼睛。」姚裴道出了她之所以不追胡教德的原因,「我倒想看看你能逃到哪裡去,或者說,紫光社在萬象道宮還有什麼布置。」
齊玄素問道:「他若是拔出飛刀呢?」
「飛刀不是那麼好拔的。」姚裴淡淡道,「拔出蘿蔔帶出泥,他想拔出我的飛刀,得先做好割肉的準備。」
說罷,姚裴屈指一彈,兩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塊仿佛刀身的碎片,上面映出了胡教德側臉,這似乎是插在胡教德肩頭的那把飛刀。
姚裴又一彈指,又出現一塊相同的碎片,則是對應插在胡教德後心位置的飛刀。
如此彈指有三,除了被胡教德擋掉的那把飛刀,所有飛刀的對應視角都出現在姚裴的面前。雖然胡教德在高速移動,場景變化極快,但以姚裴的「天算」,還是能看得出來。
從一開始,姚裴就沒想著殺胡教德,她要的是一網打盡,所以才要故意驚走胡教德,若是胡教德趁此時機去尋找同伴,則正中她的下懷。
這本應是齊劍元的職責,現在不得不由她來收拾殘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