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試刀(1/2)
正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
齊玄素修煉「魔刀」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毫無疑問,就是試刀,無奈這裡是萬象道宮,不是江湖綠林,齊玄素也只能壓抑那股因為練刀而壯大的殺意。
其實原本的「魔刀」有殺伐之意,卻無如此重的殺意,更多應該是遵從本能直覺的瘋狂,不過齊玄素學的魔刀是寧祖師改良後的「魔刀」,寧祖師號稱「血刀」,其殺意之重可想而知,所以改良後的「魔刀」頗有些以毒攻毒的意思,以加重殺性的比重來抵消股部分狂性,將狂性轉為殺性,從兩者的轉換拉扯之間爭取一線清明,故而變成了如今殺性和魔性並重的局面。
也不得不說寧祖師的匠心巧妙,如此一來,缺少極致的狂性,使得「魔刀」的第一重真意威力有所下降,卻在無形中契合了「魔刀」第二重的止戈真意,從整體來說,「魔刀」的威力還是有所上升。
這也是原版「魔刀」的缺陷之一,因為「魔刀」是隨著宋政的成長由弱到強,被宋政不斷改進完善。宋政並非剛開始就有天下之志,最早的時候他只是個小人物,在江湖中摸爬滾打,那時候的他與齊玄素區別不大,除了些許人上人的富貴念頭,就是活下來,「魔刀」的第一重真意便是由此而生,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無懼生死的瘋狂才能活下來,又有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之意,凡是擋路之人,都要殺,說起來頗有些幼稚,可就是那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心態,稱呼「魔刀」也不算是污衊。
至於止戈真意,則是宋政登頂為一方豪強之後的心態轉變,那時候的宋政考慮的不再是能否活下來,也不是什麼殺出一條向上的通天坦途,而是要爭奪天下,故而以殺止殺的真意由此而生,「魔刀」也開始蛻變,陰極陽生,否極泰來,竟是與堂堂正正、浩瀚博大的「天刀」有了幾分殊途同歸之意。
只是宋政並無意將此門功法流傳後世,或者說他還沒有時間來考慮這些,自然也不會刻意修改第一重真意,這也造成了兩重真意之間的部分割裂,若無相應的經歷,很難體會到宋政那種從求取一線生機、神擋殺神到志在天下、以殺止戈的巨大轉變,旁人去學,很可能卡在兩道真意之間,這便是孫合悟為何說自創絕學才最適合自己。
可寧祖師修改補充「魔刀」時,已經是花甲之齡,不僅修為高絕,也歷經滄桑,目睹參與了整個平天下的過程,反而能從全局整體來看待「魔刀」,將自身絕學「血刀」融匯其中,修改第一重真意,減少兩者之間的割裂落差,使得門檻降低。
此舉有利有弊,好處是只要能進入第二重真意,就是對上「天刀」,也有一戰之力,而且更容易保持靈台清明。壞處是,在第一重真意的時候,威力有所下降,縱然保留神智,可殺心更重,難免多造殺孽。
比如遇到可殺可不殺之人,原本可能會因為一念之仁放過不殺,殺性大增之後就會想也不想直接殺掉,卻也不能說失去了理智。畢竟理智本身就是受情緒影響,只是取決於誰占上風,「太上忘情經」就是完全摒棄所有情緒的影響,追求極致的理智,而「魔刀」則是讓各種情緒本能壓過理智來主導自身,甚至將其不斷放大,同樣是一種極致。
現在的齊玄素,言談行止都無明顯異常,甚至還會說些場面話,如何也不能說他沒有理智。可如果熟悉齊玄素的人在此,就會明顯感覺齊玄素有些不一樣了,這便是「魔刀」帶來的變化。
齊玄素也感覺到了這股高漲的殺意,只能選擇克制,只是堵不如疏,克制總是不如發泄。正好陳龍圖主動尋釁,卻是剛好撞在他的銃口上。
萬象道宮禁絕私鬥,唯有巽園例外,而私鬥的前提是雙方都要同意,既然兩人都同意比試一番,自然是符合規矩的。
兩人從艮園來到巽園,這裡本就是一方演武場所,當初寧祖師和上官祖師就是在此地交手演武,就算如今改成了候補祭酒和預備祭酒的居處,仍舊保留了部分小校場,供尋常人交手過招已經是足夠了。
正值深夜,校場上自然是空無一人,兩人選了一處不會影響到旁人酣眠的僻靜校場,分據校場兩側。
齊玄素從須彌物中取出「飛英」,表情平靜,可他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他握刀的那一刻,殺意就開始不斷高漲,甚至蓋過了狂性。
一種莫名的衝動迫使他立刻殺了眼前之人。
陳龍圖也感受到了齊玄素的殺意,嘴角不由一翹。
他原本還以為這個齊玄素是個人物,卻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被他三言兩語一激,就勃然動怒,想要殺人,竟是沒有半點靜氣可言,格局如此狹小,如何能夠成事?
只是他不知道,這與格局無關,甚至與齊玄素的性情無關,而是「魔刀」將齊玄素的各種負面情緒不斷放大甚至異化,尤其是在握刀之後,心懷利刃,則殺心自起,哪怕兩人無冤無仇,也能憑空生出一股殺機。稍有不慎,便是面對至親至愛之人,也能揮刀相向。
齊玄素右手握刀,左手的食中二指併攏一處,緩緩地從清亮如水的狹窄刀身上抹過,映照出齊玄素的雙眼。
齊玄素這才驚覺,他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遍布血絲。
陳龍圖也取出了自己的兵刃,竟是一把大槍。
一寸長一寸強,若是境界修為相當,氣力不分軒輊,短刀可架不住大槍。
陳龍圖雙眼打量著齊玄素,語氣輕快地說道:「全真道的『無極槍』,還請賜教。」
齊玄素本想說幾句不卑不亢的場面話,可剛剛開口卻成了頗有嘲諷意味的嘿然一聲:「『無極槍』?我見張副堂主耍過,卻是不如她的『慈航普度劍典』。」
陳龍圖淡淡笑道:「用來與張副堂主一爭短長,興許是有所不足。可用來殺你,卻是綽綽有餘。」
齊玄素心知自己已然有些失控,決定不再多言,只是挽出一個刀花。
陳龍圖一步踏出,如縮地成寸,瞬間便跨越大半個校場,沖至齊玄素身前丈余處,手中大槍朝著齊玄素的胸口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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