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事後(上)(2/2)
不過這些反對聲音能夠存在的前提是三道抗衡都在規矩之內,如果張月鹿死了,那就是壞了規矩,反而會間接幫助正一道和全真道整合內部,壓倒反對聲音。
到那時候,正一道和全真道就會以張月鹿的死大做文章,甚至可以理所當然地打破一些潛在的規矩,比如保證商貿穩定為先等等。
裴小樓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並不擔心張月鹿的安危,他真正在意的是袁家,已經第一時間對袁家動手,可還是遲了一步。
袁家身後的那些人動作更快。
另一邊,雷老來到城外,見到了等候多時的風老。
「都處理乾淨了?」雷老問道。
風老回答道:「我親自查看過了,只剩下幾個不知內情的小角色,查不出什麼。」
「很好。」雷老點了點頭,「我那邊也處理好了,什麼也不會留下。」
風老回頭望去,哪怕是身處城外,也能看到城內沖天而起的火光。
「付之一炬,毀於一旦。」風老感嘆道,「袁家,我們辛苦經營幾十年,就這麼放棄了,一夕之間,化作灰灰,仔細想想還是怪可惜的。」
雷老道:「沒辦法,這是李公子的意思。」
「人家的靠山都是遮風擋雨,咱們這位靠山倒好,要求我們忍氣吞聲也就罷了,還要自斷一臂,美其名曰壯士斷腕。那位張法師我也見了,是有些本事,不過真要殺她,也不是不能。」風老心裡多少有些憋屈,說著氣話,「要我說,一刀殺了張月鹿,一了百了,還有那個裴小樓,也一併打殺了。」
雷老臉色一沉,斥道:「這個話就說到這裡打止!什麼打殺了?真有膽,你現在就去殺,你看張家和裴家會不會放過你,或者看李家會不會保你。再不濟,回去向金老祖復命的時候,你把這番高見當面跟金老祖說。」
風老頓時泄了氣。
雷老這時才緩和了語氣:「我們是聽令行事,上頭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我告訴你,我們兩個在江湖綠林上還算是個人物,可在那些道門大人物的眼裡,你我和死了的袁崇宗沒有兩樣。」
風老徹底沒話說了,他雖然是兄長,但自小到大都是聽兄弟的。
雷老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說起老袁,算是我們的老熟人了,不算個蠢人吧?他見到裴小樓和我們一前一後來到江陵府,就覺得事情不對,哪怕我出示了金老祖的親筆信,他也是將信將疑,只讓他的兒子去追殺張月鹿,自己躲回袁園,還要讓我陪著他。期間幾次試探我,可見他也察覺出事情不對,只是他懷有僥倖,覺得最壞的結果無非是離開江陵府,怎麼也想不到金老祖已經決定滅口。其實老袁猜出來又能怎樣,他那個袁家都是我們的人,怎麼也逃不掉的。這就是棋子的可悲了,只能看到身前一小塊地,無法縱覽全局,生死皆不由己。」
風老想了想,問道:「可我還是不明白,這與把袁家滅口有什麼關係?」
雷老無奈道:「還要怎麼明白?紫仙山的變故是個意外,太平道沒有防備,被人家抓住了痛腳,又沒辦法補救,只能壯士斷腕。」
「你是說那個死了的蘇染?」風老畢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也逐漸反應過來。
雷老長嘆道:「蘇染是太平道的人,劉復同是我們的人。換句話來說,紫仙山兩個主事都是我們的人,紫仙山本該如鐵桶一般,針插不入,水潑不進,誰能想到兩個自家人內鬥?」
「人家都是搬起石頭打人,我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蘇染把劉復同拿下,奪了紫仙山的大權,這也就罷了,我們只當是內部傾軋,無非是換個人來掌控紫仙山,結果她又暴斃身死,偌大個紫仙山群龍無首,讓張月鹿鑽了空子。蘇染的身份似乎有些敏感,道門那邊諱莫如深,可劉復同的那些爛事全被張月鹿翻了出來,這才一路追查到我們這裡。」
風老皺起眉頭:「我聽說劉復同是光著身子干那事的時候被蘇染拿下的,連個銷毀帳本的時間都沒有。李家那邊也是,什麼人不好派,非要派個蘇染過去。」
「李家與秦家、蘇家、陸家、沈家都有姻親關係,親戚情分擺在那裡,疏忽之下才派了個瘋婆子過去。」雷老緩緩道,「如今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必然是大大出乎太平道的意料之外,正一道和全真道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施加壓力,從李公子那裡就開始亂了陣腳,他們不敢動張月鹿,只能動自己的人。說穿了,區區一個袁家算什麼,就當是破財消災。」
風老終於想明白了,又隨口問道:「對了,蘇染到底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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