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交已久(2/2)
當真是久違了。
齊玄素是在什麼時候第一次聽到「李天貞」這個名字的,齊玄素自己都記不清了,大概是在聽說有關張月鹿的各種傳聞時一併知道,李天貞在裡面扮演了一個配角,用以襯托張月鹿。
李天貞喜歡張月鹿,張月鹿卻不喜歡李天貞,於是兩人有了一場賭鬥,若是李天貞勝了
,張月鹿就答應他的一個請求,若是李天貞輸了,就離開玉京,不再回來。
結果是,李天貞再也沒有去過玉京。
當時就有人說,國師和清微真人都很喜歡這位李公子,張月鹿能掃他的臉面還安然無恙,真是好大的面子。
此一時,彼一時。
到了如今,自然再沒有人這樣說張月鹿,因為張月鹿很快就要成為最年輕的二品太乙道士,是天師親自認定、張家大宗妥協同意的張家「月」字輩領袖,對標的是小國師李長歌,而不是李天貞。
那時候的張月鹿還差點意思,不僅沒做副堂主,還在北辰堂任職,雖然天賦極佳,但怎麼看都像是被張家大宗排擠的棄子,自然不能跟堂堂李家公子相提並論。
至於那時候的齊玄素就更差點意思了,他大概還跟著七娘在江湖的泥潭裡打滾,不知此生是否還有重返玉京的機會。
只是造化弄人,誰又能想到,在數年之後,齊玄素成為所謂道門三秀之外的第四秀,位至婆羅洲道府次席副府主,三品幽逸道士,真正的前途無量。
李天貞則成了李家的里子,也就是七娘、齊暮雨一類的人物。
齊玄素剛與張月鹿接觸的時候,就不斷聽人提及李天貞這個名字,他一度以為李天貞會成為他的情敵——雖然張月鹿並不喜歡此人,甚至是十分厭惡,但李天貞願意出來做絆腳石,也能勉強算是情敵。
可出乎齊玄素意料的是
,從他和張月鹿第一次回雲錦山大真人府,到他認識李長歌,再到他在道門內部平步青雲,連國師和清微真人也一併見過了,最後到他在玉京太上坊購置玄真大長公主府開始談婚論嫁,李天貞都沒出現過,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曾存在過一般。
哪有這樣的情敵?
看來這位李公子也不是執著男女之事的人,願賭服輸,就此翻篇。
齊玄素總不能跑到齊州或者三仙島上去挑釁一番。
所以直到今日,才是齊玄素與李天貞第一次見面。
不過兩人早就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甚至有過一些隔空交手,比如第二次金陵府大案,便是由李天貞主持的,一路滅口,盡顯狠辣。齊玄素則是引爆了紫仙山的「罪魁禍首」,也是他把張月鹿引到了江陵府,由此拉開了清查第二次江南大案的序幕,故而算是「神交已久」。
李天貞道:「久聞齊次席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至哉。」
他沒有承認自己是李天貞,卻也沒有否認,模稜兩可。
齊玄素只當他是默認了,問道:「不知李道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李天貞沒有說話,反而是吳光璧再度開口道:「齊次席駕臨南洋,自然要登門拜訪。」
齊玄素臉色淡漠,聲音也是冷淡:「吳大道首,你是『天廷』之人,我是道門之人,似乎是無話可談。」
吳光璧笑道:「齊次席此言差矣,我聽聞齊次席與清平會的某些人
有所來往,也與七寶坊的姚坊主關係密切,既然齊次席能與這兩家往來,那麼又如何不能與我們『天廷』往來一二?」
齊玄素臉色不顯,淡然道:「吳大道首是在污衊我嗎?不知這話是清微真人的意思?還是國師的意思?亦或是小國師、李道兄的意思?」
既然揭短,那麼齊玄素也不客氣,三道屁股底下都不乾淨,你拿七娘說事,那我便直接點破李家和「天廷」的關系所在,來而不往非禮也。
能做到一品靈官的人,自然對道門內部有著十分清晰明確的認知,所以丁丑靈官既沒有表示驚訝,也沒有表示憤怒,就像根本沒有聽到一般。
這也是道門對靈官的要求,靈官不必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服從命令、執行命令。
吳光璧笑了笑,自然不會回答。
不過齊玄素也不再拒人千里之外,算是雙方各退了一步。
吳光璧悠悠說道:「夏日時節,海上多有颱風,天力之恐怖,便是仙人都要遜色三分。不過在南洋海面上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天后留下的海上龍宮會隨著颱風而現世,所以每到夏日時節,總會有人出海尋找天后留下的機緣。天后仁慈,就算是所乘船隻毀於颱風,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區別在於,有人空手而歸,賠了夫人又折兵,而有些人卻能得到天后的饋贈,或是神通法術,或是奇珍異寶,甚至是天后的傳承,從此一步登天。」
齊玄素神色淡淡:「吳大道首和李道兄不遠萬里從中原趕到南海,就是為了此事?」
「怎麼,齊次席不感興趣?」李天貞忽然問道。
齊玄素道:「道門之法萬千,我連道門之法尚且修習不得周全,又何必貪圖天后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