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醉生夢死(1/2)
都說小別勝新婚,屈指算來,齊玄素與張月鹿已經分別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其中欣喜可想而知。
齊玄素又偷偷握住了張月鹿的手。
他不嚮往長年累月的平淡日子,更喜歡江湖廝殺的生活,卻很享受這種片刻的安寧,就如久旱逢甘霖。
齊玄素轉頭望去,只見張月鹿一雙妙目正凝視著自己,臉上掛著恬淡笑意。
見齊玄素望來,她微微一笑:「我們出去走走?」
齊玄素自然不會拒絕,與張月鹿一道出門。
張月鹿所在的院子風景不錯,與其他院子共用一座大湖,或者說幾座院子本就是繞湖而建,都是半開放式的結構,臨湖的一面沒有院牆,而此湖又與真武湖相連。
湖畔不遠處有座涼亭,以一條曲折水廊與堤岸相連,齊玄素拉著張月鹿來到亭中,兩人依著亭子的「美人靠」坐下,雙手仍是握在一起。
齊玄素看了眼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輕聲道:「我還以為你會把手抽回去呢。」
話音方落,張月鹿不動聲色地把手抽走,問道:「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齊玄素道:「因為你給人的印象總是很嚴肅端莊。」
張月鹿啞然失笑道:「做事的時候當然要態度端正,這樣才能讓別人信服,可是在你面前,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齊玄素又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張月鹿的手掌翻轉,也將齊玄素的手握住了。
雙手相握,齊玄素只覺這一刻光陰最是難得,全身上下都如沐春風一般,一顆心如在雲端飄浮,但願天長地久,此生一直如此。
張月鹿輕輕地靠在齊玄素的肩上,輕聲問道:「天淵,這段時日以來,你都去了哪裡?」
齊玄素神色有了瞬間的僵硬,隨即說道:「這就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套用話本里的一句話,我有故事,你有酒嗎?」
「你出事之後,我就戒酒了。」張月鹿搖頭道。
齊玄素心中感動,故作惋惜道:「可惜,我還專門準備了好酒,看來你是無福消受了。」
張月鹿眼神微微一亮:「不可惜,你現在回來了,我自然也可以破戒了。」
「你等我片刻。」齊玄素鬆開張月鹿的手,轉身離開小亭。
不多時後,齊玄素便去而復返。
齊玄素花費兩個太平錢專門定製了個精緻的錦盒,還配了兩隻玻璃杯,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
張月鹿好奇道:「這是什麼酒?該不會是西洋的紅酒吧?」
齊玄素搖頭道:「我不懂酒,不過肯定不是紅酒,你還是自己看吧。」
張月鹿從齊玄素手中借過錦盒,放在涼亭中的石桌上,並沒有太過在意,隨手揭開盒蓋。
下一刻,張月鹿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天淵,你是從哪弄來的?」
齊玄素笑了笑,答非所問道:「是好酒吧。」
「當然是好酒。」張月鹿竟是有些激動,又有些感動,「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你還記在心上。」
齊玄素立刻開始回憶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得益於散人的驚人記憶力,齊玄素很快就想起來了。
那是離開鳳凰樓之後,他坐在台階上醒酒,兩人談起了女兒紅和狀元紅。
然後張月鹿說:「其實大醉一場也沒什麼不好,最起碼可以暫且忘卻那些煩心的事情。我聽說,道門中有一種酒,叫作『醉生夢死』,是專供給真人們的酒,因為普通的酒已經對真人沒有任何效果,哪位真人想要喝醉,便會去要一壇『醉生夢死』。」
「如果是普通人喝了『醉生夢死』,那麼他就會忘記許多事情,忘記父母妻兒,忘記朋友兄弟,甚至忘記自己是誰。所以道門對於『醉生夢死』的管制很嚴,市面上很難見到。我一直想喝,卻一直未能如願。」
這玩意就是傳說中的「醉生夢死」?專供真人喝的酒?化生堂的這幫人連這種好東西也往罐子裡裝?不過換一個角度來想,普通人喝了就會失憶,只有天人才能喝,必然有價無市,多半是賣不出去的存貨。
齊玄素望向錦盒中的那瓶酒,壓下心頭震驚,玩笑道:「我當然記得,要不是那次萍水相逢,我也不能被大名鼎鼎的張副堂主垂青。」
張月鹿一時間不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輕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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