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勢位富貴蓋可忽乎哉(1/2)
張月鹿接過公函,順勢從妝檯前起身,來到外間。
沐妗自然也隨著張月鹿一起來到外間。
於是只剩下齊玄素,不管怎麼說,不再那麼尷尬了。
齊玄素坐到張月鹿方才的位置上,發現自己的短劍「青霄」就被放在妝檯上。
他在見張月鹿之前,先去了一趟雷小環給他安排的住處,將身上攜帶的行李、兵器都放在了住處,只帶了一把從不離身的「青淵」,這也是他要回去拿酒的緣故。
想來是張月鹿幫他脫下外袍的時候,發現了被他掛在腰間的短劍,他甚至可以想像,張月鹿獨坐妝檯前輕輕摩挲短劍的樣子。
畢竟這把短劍名為「青淵」,取「青霄」的「青」字,又取「天淵」的「淵」字,對於兩人而言,意義非凡。
齊玄素收起「青淵」,又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儀容,這才起身來到外間。
此時張月鹿正坐在書案後面,那張公函被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齊玄素問道:「慈航真人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關於你的人事調動而已。」張月鹿淡淡道,「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正一道弟子,而是全真道弟子。」
齊玄素早就已經知道,並沒有如何驚訝。
張月鹿看了他一樣:「看來你是早就知道了。」
「你不高興?」齊玄素問道。
張月鹿道:「沒什麼不高興的,只是師父顯然早就知道此事,卻故意不告訴我,你的面子著實不小哩。」
齊玄素早就知道張月鹿心思縝密,想要糊弄她並非易事,放緩語氣道:「還是不高興了,大約是東華真人與慈航真人提前溝通過吧,別人也沒這個資格。至於我的面子,那可真是高抬我了,我連東華真人的面都沒見過,與慈航真人也只是一面之緣而已,真人們有自己的考量,怎麼會在意我是怎麼想的。」
不可否認,齊玄素說的是情也是理,就算張月鹿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張月鹿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的原因,不過我總覺得東華真人有什麼圖謀,讓你做了棋子。」
齊玄素心中不無感動,不過還是說道:「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哪裡值得堂堂東華真人如此大費周章地算計。」
張月鹿心思縝密不假,無奈得到的信息嚴重不足,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可能憑空推測出真相,道:「希望如此吧,你還是要多留心。」
齊玄素點頭應下。
張月鹿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件事,等到此間事了,我們返回玉京,師父想要見你一面。」
這可就是大大出乎齊玄素的意料了,他不免一驚,然後便是心虛,好半天才期期艾艾道:「慈航真人……她老人家見我做什麼?」
張月鹿似笑非笑地看著齊玄素,反問道:「你說做什麼?」
齊玄素雖然曾經早就見過慈航真人,但那時候他並不知道慈航真人的身份,慈航真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正是無知者無畏。如今卻是不一樣了,他知道慈航真人的身份,慈航真人也知道他的身份,他還真有些怯。
「能不能不見?或者我就不回玉京了。」齊玄素問道。
張月鹿加重語氣,再次反問道:「你說呢?」
齊玄素無奈嘆氣:「你這邊的親朋長輩兩隻手也數不過來,個個身份不俗,十個里有九個對我不滿意,我還得挨個見過去,實在是個苦差事。」
按照道理來說,齊玄素不好當著張月鹿的面說這些話,不過張月鹿不僅沒有在意,反而還表示贊同。
她柔聲道:「沒有辦法,你就多擔待吧。」
齊玄素抱怨之後,又自省己身:「不過話說回來,還是我自己的原因。」
「當年縱橫家祖師第一次遊說秦王失敗,歸至家,妻不下紝,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待到他一人佩六國相印,權傾天下,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眾,王侯之威,謀臣之權,皆欲決其策。他路過龍門府,父母聞之,清宮除道,張樂設飲,郊迎三十里;妻側目而視,傾耳而聽;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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