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蓄謀已久(2/2)
李青奴訝然道:「天淵怎麼會跟婆羅洲道府扯上干係?別說南洋了,他連嶺南都沒去過。而且婆羅洲道府與全真道關係密切,難道是全真道內鬥?」
世人常說全真道就是個小號道門,把道門的長處和短處都學了個八九不離十,內鬥也不例外,李青奴的猜測不能算是空穴來風。
七娘放下卷宗:「前些日子,裴玄之跟我說,天淵去紫微堂述職的時候,與王家的一個什麼人起了點小衝突,表面上是天淵吃了點小虧,不過裴玄之讓人把那個王家小子狠狠收拾了一頓,王家理虧,雖然鬧得灰頭土臉,但也沒說什麼。事後裴玄之又補償了天淵一件『幽逸雲衣』,算起來還是天淵占了點便宜,我也就沒有過多計較。如今看來,王家是蓄謀已久,他們覺得自家在婆羅洲開山立櫃,算是個人物了,真把自己當婆羅洲的總瓢把子了。」
七娘混江湖的時間久了,說話就不像東華真人那么正式,人家都是半文半白,她是半黑半白,經常夾雜著大量的江湖黑話。
好在李青奴也是經常接觸三教九流,聽懂不成問題,說道:「如果真是王家,那麼他們便是其心可誅,不敢直接出面,動用關係,繞了個大圈子,讓李家和『天廷』做中間人,就算敗露,還當是李家要為難天淵。反正李家得罪人也多,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如果天淵反擊,跟李家鬥法,他們倒是能躲在旁邊看戲。」
七娘哼了一聲:「他們就這點出息了,孤懸海外,遠離玉京,土皇帝做慣了,難免鼠目寸光。我聽說了,此事本就是王家有錯在先,他們還要無理爭三分,抖摟威風,不就是看我們家沒個頂樑柱的男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
李青奴見七娘越說越離譜,不由輕咳幾聲,心中腹誹,沒見過您這樣的孤兒寡母,跟慈航真人討價還價,跟東華真人拍桌子,孤兒不假,寡母也不假,可三品副堂主的孤兒,偽仙境界的寡母,卻跟一個「弱」字扯不上半點關係。不過她也明白,七娘這是習慣性地占住道德高地,然後才好發揮。
關於王家的事情,李青奴並不知道詳細內情,比如東華真人還補償了齊玄素,卻也聽過一些風言風語,小聲道:「我聽說,起因是爭風吃醋,好像是王家的公子王儋清愛慕我那位未來弟妹,所以這才找上了天淵的麻煩,可他自己沒本事,栽了好大一個跟頭。」
七娘不滿道:「什么弟妹,八字還沒一撇呢。」
李青奴笑道:「天師都見過了,大真人府也去了兩趟,您更是親自見了慈航真人,這還叫八字沒一撇?要我說啊,應該是板上釘釘才對。」
七娘輕哼道:「你不說也就罷了,你一說我就來氣,蘇元儀可不是省油的燈,打得一手好算盤,想讓我姚七給她做嫁衣,那是做夢。你且看吧,日後還有得斗呢。還有,那個張家姑娘,同樣不是什麼善茬,天淵最近受她的影響,都不怎麼聽話了。」
李青奴笑道:「恐怕張家姑娘還在其次,主要是天淵翅膀硬了,想要離開當娘的羽翼庇護,振翅高飛。」
七娘擺了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說道:「不說這個了,說回王家。其實沒那麼簡單,按照時間來算,天淵離開紫微堂後就去見了天師,當時天師已經壓下此事,這女子誣告天淵還在天淵與王儋清發生衝突之前。應該是王家布局算計在先,與天淵正面衝突在後,絕非臨時起意。你有什麼想法?」
李青奴立時明白這是七娘在考校自己,收起笑容,正色說道:「按照律法,未經道門許可的搜魂所得不能當做證據,而且線索到了南洋這裡便斷了,幕後主使是王家只是我們的推測,可以說我們並沒有真憑實據,所以這件事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也只能私底下『還禮』。」
七娘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繼續說下去。」
李青奴繼續說道:「王家想用李家做個遮掩,我們就來個借刀殺人。把這件事透風給李家,並透露出全真道要報復李家的意思。若在平常的時候,李家也許不會如何,可現在不一樣,李長歌因為張拘全自殺的案子,正在接受調查,可以說李長歌被姚裴捏在了手裡,如果全真道要報復,必然要從李長歌身上著手,這是李家不能接受的,而且如今鳳麟洲戰事正酣,李家的首要大事是確保鳳麟洲戰事勝利,其他都是次要,反而要力求團結了,所以李家一定會主動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化解誤會。」
「一旦李家揪出了藏在幕後的王家,總不會讓王家全身而退,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如果這次放過了王家,那麼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爛事,所以一定要殺雞儆猴。全真道那邊也不會幫王家,畢竟是王家搞內鬥對付自己人,影響惡劣。」
七娘點頭道:「很好,就這麼辦。全真道和姚裴那邊由我負責,至於給李家透風,就由你來做,注意一定要不著痕跡,讓人覺得是無意中知道了此事,不要暴露自己。」
李青奴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