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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忠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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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艘「黃螭」轟然一震,激起巨大的水霧,整艘「黃螭」還是平穩地落在了海面之上。

直到此時,執事道士才鬆了一口氣,渾身上下都被汗濕透了,甚至整個人都有些虛脫。

片刻後,「紫蛟」也降落下來,停在「黃螭」的旁邊,在幾位主事道士的帶領下,大批靈官登上「黃螭」,韓永豐第一個沖入艦橋,不等他開口詢問齊玄素有沒有事,齊玄素已經把手中的主事道士丟給韓永豐:「將此人嚴加看管,若是出了什麼差池,讓他死了或者跑了,我唯你是問!」

韓永豐臉色一肅,大聲應是。

他是地方道府出身,與許寇有些類似,沒有九堂道士那麼講究,先是檢查了下嘴裡有沒有毒藥,又把各種隨身物品下了,卸了各種關節,最後以特殊材質的繩索來個五花大綁,哪管你什麼體面尊嚴,直接讓兩個靈官架著他走,再加上齊玄素已經隨手封住了此人的修為,當真是插翅難逃。

其餘人等也被一併收押看管,不過齊玄素特別點出了那個最後關頭拯救了一船人性命的執事道士:「他是戴罪立功之人,若不是他,這艘『黃螭』就一頭扎到海底去了,不用採取措施。」

靈官們大聲領命,沒有給他戴上鐐銬,只是派了兩個靈官跟在他的身旁。

齊玄素大步離開艦橋,徑直回到「紫蛟」上,自有其他人接管「黃螭」。

片刻後,兩艘飛舟同時起飛,朝著港口方向駛去。

返航回到港口需要一段時間,齊玄素就坐在「紫蛟」的指揮位置上,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像是在小憩。

陸玉婷來到齊玄素身旁,雖然知道齊玄素根本沒睡,但還是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你怎麼看這次走私大案?」齊玄素睜開了眼,目視著前方,像是在跟陸玉婷說話,又像是在跟別人說話。

陸玉婷略微遲疑後,輕聲回答道:「冰山一角,不知全貌。可能只是一次巧合?」

齊玄素笑了一聲,意味難明:「陸主事,你是個聰明女人。」

陸玉婷微微一怔,不明白齊玄素這話是什麼意思,總不會是恭維她,這位齊副堂主可不像是個喜好女色之人。

齊玄素繼續說道:「你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若是把你放在本案那個蘇主事的位置上,你就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也是,靠身體上位,伺候男人、揣摩男人心思當然是一把好手,可要說到辦事,就很難說了。」

陸玉婷有點明白齊玄素的意思了,試探著說道:「副堂主覺得蘇主事實名舉報之事有蹊蹺?」

齊玄素反問道:「陸主事覺得呢?」

陸玉婷思緒急轉,摸不清齊玄素到底是什麼用意,畢竟齊玄素是全真道出身,又與張家關係密切,而她則是太平道出身,這種話題放在兩人之間,多少????????????????有點交淺言深的意思。

不過她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依我看來,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這位蘇主事,或者說,有人拿這位『蘇主事』當銃使。」

齊玄素感慨道:「如此看來,張、李兩家又要再生波瀾了,不管是姓張的,還是姓李的,總要有幾張屁股露出來。」

齊玄素與張家關係密切,可他終究不姓張,陸玉婷與李家關係密切,可她也終究不姓李。

再加上陸玉婷並不像堂姐陸玉書那樣在風憲堂任職,所以兩人勉勉強強算是半個局外人。

陸玉婷仔細斟酌著言辭,小心道:「從大晉開始就是江南富足,天下之稅,半數取之江南。到了如今,江南道府更是個是非之地,無論是掌府真人也好,還是諸位副府主也罷,除了慈航一脈的幾位,少有能安然脫身的。說到底,財帛動人心,亂花迷人眼。在江南道府最容易出成績不假,可也最容易出是非,無論是姓張,還是姓李,都不能免俗。」

齊玄素道:「看到那個想要把自己和滿船之人一起滅口的主事道士,我忽然有些想法。九品十二級,這是當年玄聖為了戰勝佛門而創建的,說白了是一套戰時制度,第一要境界修為,第二要忠誠,第三要戰功,也可以理解為成績。在戰時情況下,很容易評估,可到了太平世道,這套遴選機制沒有與時俱進,除了境界修為之外,忠誠和成績又沒有戰時那樣一目了然,尤其是忠誠方面,沒了明確的敵人後,如何去衡量忠誠?」

「說到忠誠,首先要明確忠誠的對象,是忠誠於道門?還是忠誠於上司?在我看來,絕大多數人都是忠誠於掌握著自己命脈的人。如何表現忠誠?溜須拍馬和唯命是從,只是基本,更重要的有兩點。第一是上下同欲,說白了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條船上的人。第二是利益輸送,誰能輸送更大的利益,誰就更忠誠,最終掌握著道冠的人就會把道冠戴在最忠誠的人頭上。」

「從這一點上來說,他是個忠誠的人,可他既選錯了忠誠的對象,也選錯了忠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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