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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澹臺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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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鹿已經聽明白了:「天無二日。」

齊玄素遲疑道:「伯父是在說朝廷?」

張拘奇淡然一笑:「前朝大魏時,儒門藏於幕後操縱朝廷,稍有不合心意,便更換皇帝,所謂皇帝,不過是儒門手中的牽線木偶。」

「儒門對於大魏朝廷滲透極深,儒門並不直接出面,而是通過明面上的文官和許多暗中手段來制約皇室。前朝太祖、太宗朝時還好,依附於皇室的勛貴勢大,可以與文官平分秋色。從仁宗、宣宗開始,文官逐漸壓制武官勛貴。到了憲宗、孝宗、武宗三朝,文官勢力達到頂點,除憲宗外,孝宗和武宗之死,都與儒門脫不開干係。比如當時的太醫院院判,就是儒門安插在皇室的細作,在他手中接連醫治死了兩代帝王,可他竟然能全身而退,吏部尚書與他不和,是反而是號稱天官的吏部尚書丟官去職。」

「世宗皇帝是外藩入繼大統,並非生在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乃地師徐無鬼之兄,才智不在徐無鬼之下。可就算是世宗皇帝,也要受制於儒門之手。」

「世宗之師,也是其謀主,為世宗登位掌權立有大功,世宗將其從王府長史擢升為閣老兼禮部尚書,不過四個月時間就暴病身亡。」

「世宗十四歲登基,十餘年無子,只得尋求道門之人相助,服用道門丹藥,方才在二十六歲有了第一個兒子。若是世宗不曾尋求道門相助,豈不是步了武宗皇帝無子繼位之後塵?可就算如此,長子、次子也先後身亡。世宗膝下有八子五女,待到世宗花甲歲數身故,只剩下一子一女,其餘十一人全部身死。哪怕是尋常百姓家中,也不至於子女夭折如此之多。」

「除此之外,世宗還曾遭遇宮變刺殺,險些喪命,世宗垂死之際,眾人皆託辭畏罪而不出手,欲要坐視世宗身死,幸有一許姓道門真人冒死相救,方能轉危為安。就在數月之後,這位道門真人暴斃身亡,死因卻是驚嚇而死。」

「至於如宮殿起火落水之事,更是數不勝數。」

「如此種種,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次次如此,還是巧合嗎?」

「由此可見,儒門對於朝廷掌控之深。不過皇帝們也多有反擊,從青鸞衛都督府到內廷宦官,再到引道門為外援算是與儒門互有勝負,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儒門,而道門各宗也因此得以參與朝政,為後來道門取代儒門打下了基礎。」

張月鹿顯然早就知道這些,並不驚訝,只是無聊地喝茶。

不過齊玄素還是第一次聽聞,震驚之餘,隱隱猜到了張拘奇要說什麼。

儒門在背後操縱大魏朝廷,那麼道門又是如何與大玄朝廷相處?歷代大玄皇帝又是如何看待道門?

齊玄素不由重複張月鹿的話語:「天無雙日。」

張拘奇收了笑容:「天上只有一個太陽,也絕不會生出第二個太陽,可是除了太陽,天上還有一個月亮。這個月亮在天上只有一個,照到地上便無處不在。」

齊玄素在萬象學宮學了許多東西,只是重武輕文,肚子裡的墨水不算太多,不過這句話還是聽懂了,因為玄聖牌里有這個:「伯父是在說儒門理學聖人『月印萬川』的道理?」

張拘奇讚賞地看了齊玄素一眼:「月印萬川,一個月亮高掛夜空,人間的江河湖泊中卻可以看到無數個月亮,無數的月亮最終歸於一個月亮。物物有一太極,人人有一太極,事事有一太極,時時有一太極,似月印萬川,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灑在江湖,隨處可見。」

齊玄素遲疑道:「伯父是說,道門就是月亮,雖然隱藏在太陽的光芒之下,但只要有一盆水,就能印出另外一個月亮。」

張拘奇意味深長道:「道門究竟是怎樣的,我不敢妄下斷言,恐怕幾位副掌教大真人都不敢妄下斷言,但在朝廷的眼裡,道門多半就是這樣的。日耀山河,容得下這麼多的月亮嗎?」

齊玄素想起張月鹿曾經說過的話,直接借用過來:「朝廷是日,是陽,道門是月,是陰。陰陽成太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方得和諧圓滿,這不正是玄聖和高祖皇帝的本意嗎?」

正低頭喝茶的張月鹿聽著耳熟,不由看了齊玄素一眼。

齊玄素只當沒有瞧見。

「可如果有人不那麼想呢?」張拘奇反問道,「或者說,有人不認可玄聖和高祖皇帝的本意呢?」

齊玄素無言以對。

張月鹿道:「道理的踐行,最後還是要通過武力。戰場得不來,再怎麼辯經也是無用。」

張拘奇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這就沒法聊下去了。」

張月鹿轉開了話題,取出自己準備的那塊「千秋光墨」。

雖然兩份禮物都是張月鹿出錢購買,但那一份畢竟是以齊玄素的名義送的,張拘奇礙於禮數,不好直接打開,不過女兒的禮物就沒必要講究許多了,張拘奇直接打開,眼神一亮:「我聽你堂姐說,你送了你姐夫一塊,還沒給她準備禮物,她可是很傷心呢,我還擔心你忘了我這個做父親的。」

張月鹿道:「夫妻本是一體,何必分得那麼清楚,更何況姐姐豪富,什麼也不缺,就算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張拘奇無奈搖頭,「你這一點不好,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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