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青淵(2/2)
「好的。」
「對了,書架第三層從左邊數第二本書,我在裡面夾了一張大票。」
「你這藏錢的本事,有點意思。」
接著兩人又去了臥房和廚房,帶了些乾糧和換洗的衣物,最終收拾成一個不小的包袱。
張月鹿望著這個包袱,微微皺眉。
齊玄素問道:「怎麼了?」
「我在想……」張月鹿有些遲疑,「我娘見到你背著這麼一個包袱登門,會是怎樣的表情?」
齊玄素故意臉色一沉:「你是嫌棄我沒有須彌物?那好,另請高明吧。」
張月鹿輕輕打了他一下:「少裝樣子,你可不是會被這種話傷到的人。」
齊玄素笑道:「好罷,我的確不在意,甚至也不在意令堂如何看我,這是你該考慮的問題。」
張月鹿白了他一眼,輕咬嘴唇,說道:「把你的行李給我,裝在我的須彌物中,你需要的時候,我再給你。」
齊玄素又指了指「執刑」、「子午」、「青鳥手銃」,問道:「這些呢?」
張月鹿道:「不帶了,我把我的『神龍手銃』借給你。」
上次在刺木特堡的時候,張月鹿曾把「神龍手銃」借給過齊玄素,事後齊玄素又把「神龍手銃」還給了張月鹿,因為這些兵器、火器都是屬於天罡堂,有固定編號,不能私相授受,也不能買賣。
齊玄素從善如流道:「好。」
張月鹿又看了眼齊玄素腰間懸掛的短劍,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就是用這把短劍殺了迪斯溫?」
「嚴格來說,最後殺死迪斯溫的是『高等黑血』和『鳳眼甲九』。」齊玄素解釋道,「我只是用這把短劍在迪斯溫的後心位置鑿開了一個口子。」
張月鹿問道:「它叫什麼名字?」
齊玄素猶豫了一下,拔出短劍,雙手托著,清亮劍身上倒映出他的面容:「此劍無名。」
「不如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張月鹿提議道。
齊玄素道:「叫什麼名字?」
張月鹿想了想:「我叫青霄,你叫天淵,各取一個字,不如就叫『青淵』?」
「好名字。」齊玄素贊同道,「就叫『青淵』。」
有些時候,齊玄素並不像七娘認為的那麼遲鈍,所以他沒有問為什麼要加上張月鹿的一個字,而是欣然應承下來。
齊玄素將「青淵」收回鞘中,張月鹿則將包袱收入了自己的須彌物中。齊玄素曾用過張月鹿的須彌物,裡面的空間的確不小,足以放下這個包袱。
張月鹿問道:「走吧?」
「好。」齊玄素不是拖沓之人,先讓張月鹿去院中稍等,他將各處房門一一鎖好,然後與張月鹿一道出了院子,再把大門鎖好。
大玄久視四十一年,十月十六。齊玄素和張月鹿離開玉京,沒有乘坐飛舟,從陸路去往上清府。
下山路上,大雪飄搖。
出乎齊玄素的意料之外,張月鹿竟然專門給他買了件新的斗篷,他在成衣鋪子裡見過,少說也要一百太平錢的樣子。雖說有張月鹿不願齊玄素披著天罡堂的制式斗篷去見家裡人的考量,但也不能否認張月鹿的一番心意,要知道張月鹿不是「生財有術」的孫永楓,手頭並不寬裕,一百太平錢也不是個小數目。
要說無動於衷,那是騙人。齊玄素從小到大,不僅沒有父母親戚,也沒有什麼肝膽相照的知己朋友,真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如果不算師父,還從未有人給他買過一百太平錢以上的東西。
至於七娘,她對齊玄素的好從不體現在錢上面。在錢的方面,不找齊玄素要錢就算不錯了。
只是齊玄素不大習慣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故而沒有多說什麼。
齊玄素披上斗篷之後忽然發覺,他這件斗篷與張月鹿披著的斗篷無論做工還是質地,都頗為相似,應該是一起買的。
張月鹿見齊玄素的目光始終停在自己的斗篷上,頓時有些不大自在。
昨天兩人在太上坊分開之後,齊玄素急著去「夢中會」,直接回了海蟾坊,可張月鹿卻沒急著回玄都,而是去了太清廣場。幸好昨天是下元節,許多店鋪都沒有打烊,她這才買了兩件斗篷。
其實張月鹿當時只是想給齊玄素買一件斗篷而已,以她的境界修為,已經寒暑不侵,斗篷不鬥篷的,無關緊要。無奈那店鋪的老闆娘當真是好口才,知道張月鹿打算買一件男式斗篷之後,說什麼買衣服也要成雙成對,若是一人有一人無,便有失和諧云云,最後她竟是鬼使神差地買了兩件樣式一樣的斗篷。
張月鹿回家後,便有些後悔,不過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披著新斗篷出門。
今天一早,張月鹿就來到齊玄素家的大門外,不曾想剛好遇到了崔道姑,崔道姑與她有過幾面之緣,又是個話多之人,張月鹿也只好寒暄一二,這才驚醒了齊玄素。
齊玄素收回目光,輕咳一聲:「斗篷不錯。」
張月鹿拉了拉兜帽,遮住大半個臉龐,什麼也沒說。
齊玄素砸了咂嘴,不知該說些什麼,索性也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