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謝家(1/2)
謝家是個大家族。
這類大家族的通病就是內部永遠不會同心同德,飯是分鍋吃。無論張家、李家,還是秦家、姚家,都逃不過這一點。
謝家這麼一個大家族,就算真要開殺,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殺完的。這麼多人,也不可能只有一個謝知世。
謝林淵就不說了,謝池魚是謝知世的叔叔,也是謝知世在謝家內部最大的對手,兩人的關係類似於清微真人和李天清,亦或是吳光璧和劉桂。
謝知世是謝大公子,是長子長孫。
謝知世的父親自然就是長子,是上一代的謝家大公子,謝池魚則是上一代的謝家二公子。不同於謝林淵這個庶子出身的叔父,謝池魚可是正經大宗嫡子出身,只是晚出生幾年,不是長子。
謝池魚自然一百個不服氣,他能力也不差,雖然上有宗法,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在謝家內部自成一派,與謝知世父子二人一直不對付。
直到程太淵明牌支持謝知世,謝池魚才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
謝池魚並不親近道門,不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如今的謝池魚必然是左右搖擺,從情感上來說,作為儒門世家的成員,他並不喜歡騎在自己頭上的道門,在天師動了殺心的時候,更應該保證家族內部團結。可是從個人利益的角度來說,謝池魚最恨的人是謝知世,最想除掉的人也是謝知世。
不喜歡和恨,這是兩碼事。
謝池魚這種人就是許寇所說的「存在為我所用的可能」。
趙常德明面上是江湖人,實際上是謝池魚的黑手套,這也在情理之中,如謝家這樣的家族,面子要光燙,不能沾染半點灰,總得養一些干髒活的。
許寇親自出馬,並不是為了拉攏趙常德,本質上還是讓趙常德給謝池魚傳話,迫使平日裡深居簡出的謝池魚與他見上一面。
不知趙常德到底是怎麼說的,謝池魚最終同意了這次見面,也許謝池魚早就有這個意思,只是要等道門遞出這個台階。
見面的地點選在一處民宅之中,這裡名義上的主人是一個富商,實際上一直閒置,是謝池魚的諸多秘密住所之一。若是哪一天道門大開殺戒,這裡也許會成為謝池魚的暫時藏身處,也許會一直空閒下去,畢竟狡兔三窟,只有謝池魚自己知道到底有多少類似的藏身所。
現在拿出一個藏身洞窟來見面,保密方面不必擔心。
許寇孤身赴宴。
謝池魚是典型的儒門宗師模樣,如果說道門真人的刻板印象應是仙風道骨,那麼儒門宗師的刻板印象就是端正儒雅,這樣的人當然不好與江湖沾邊,所以才有了趙常德這種人的存在。
謝池魚正站在一座臨湖的亭子中,見許寇一人前來,不由道:「許高功好膽識。」
亭子四周站了不少人,不僅是江湖高手,而且腰間鼓鼓囊囊的,應是佩戴了大號手銃。
許寇環視一周,笑了一聲:「難道這裡是什麼龍潭虎穴?難道這裡不是道門的地盤?」
「這裡當然是道門的地盤,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謝池魚側過身子,「許高功,請。」
許寇走入亭子,謝池魚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剩下他和許寇。
謝池魚道:「許高功不遠萬里從玉京來到金陵,定有高論,謝某當洗耳恭聽。」
許寇笑了笑:「在謝先生面前,我沒有高論可言,只是想請謝先生幫個忙。」
謝池魚不置可否,只是穩穩地安坐,端著蓋碗,用碗蓋撇去杯中浮葉,沿著杯沿喝了一口——這當然不是端茶送客,這位謝家二老爺素來以藐視禮法著稱,年輕時也是十分輕狂的。蓋因他是受制於宗法才痛失家主之位,不是禮法的最大受益者,自然要藐視禮法。
許寇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謝家自大晉年間隨著理學一派而興,大晉與士大夫共天下,謝家在那個時候便權傾一方。後來金帳以寬失天下,對於士大夫的放縱更甚於大晉,幾乎如包稅人一般,江南大戶們更是無法無天。乃至大魏年間,士紳們雖然有所收斂,但仍舊狂妄,海貿說禁就禁,南洋說棄就棄,兵變說變就變,皇帝說落水就落水,不得了啊。仔細一算,這是多少年?皇帝可以變,你們從沒有變過。所以說什麼可以亡國不能亡天下,這到底是誰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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