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北與西東(2/2)
看似三輸,其實三贏。這裡暗藏著一個十分殘酷的事實,只要戰爭不蔓延到核心地區,死人不是什麼大事,就能維持大體的穩定。
只是每每承平日久,江南便不願意出錢,江南人忍不住要問,萬里之外的邊境與江南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讓江南花錢?
結果就是丟了邊疆,江北再丟,個人的錢也許能保住,江南的錢肯定保不住。
想要讓江南花錢供應邊疆,就不能定都金陵,大魏的天子守國門也是無奈之舉。
可道門極大改變了這一點,因為道門的疆域太廣,版圖太大,直接從更高維度打破了這個區域劃分,江北不再是唯一的政治核心,江南也不再是唯一的經濟核心,邊境更是無限擴張出去,天下的重心發生了極大的偏移。
從玄聖選定地肺山為副都,到正式定都玉京,以三大龍脈的劃分來看,道門其實有點回歸中龍的意思。因為定都帝京的話,距離婆羅洲和婆娑洲太遠,整體來看,帝京過於偏了。
不過慣性的力量仍舊強大,大玄朝廷定都帝京,江南道府仍舊是數一數二的大道府,使得道門變成二元結構,有兩個中心,不分南北,而分東西。
玉京在西,帝京在東,反而更像當年東西互帝的局面。
以東西來看,江北和江南其實都在東邊,帝京與江陵一體,所以道門歷代大掌教要進取婆羅洲,玉京的財政有一多半是靠著婆羅洲頂起來的。
這次道門內戰,從地圖上看,齊玄素掌控全真道,西州、雍州、涼州、秦州、中州、湖州一線,其實是從西邊壓過來的。
如果正一道和太平道站在一起,遼東、直隸、晉州、蘆州、江州、吳州、嶺南、雲州也連成一線,剛好就是涇渭分明的東西之爭。
只是正一道選擇站在齊玄素這邊,江南背離了江北,於是東西對峙就不存在了,反而成了一個針對江北的半包圍態勢,正一道又衝鋒陷陣,這才給人一種南北之爭的錯覺。
這也是齊玄素認為優勢在我的原因,僅從地圖上來看,齊玄素掌握了三分之二的道門疆域,又有玉京在手,這才能以正統自居,甚至去策反張氣寒。
在張氣寒看來,選舉失利,兵變失敗,沒有掌握玉京,版圖還小,財政也弱,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怎麼看都是一場復刻大齊年間叛亂的秦李之亂,他既不姓秦,也不姓李,與其隨著一起落水,倒不如早尋出路,這才是張氣寒動搖的根本原因。
不過史書上以弱勝強的例子不是沒有,手握一把好牌卻把牌打輸的也大有人在,齊玄素占據優勢不假,能否取得最後的勝利還不好說,這是張氣寒遲疑的根本原因。
齊玄素和老殷先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要進攻蘆州,通過事實來證明大勢所向,促使張氣寒投降,加速勝利進程,將戰爭造成的損失降到最低。同時也是搶占先手,說不定還能趁著聖廷無暇東顧的歷史機遇奪取西婆娑洲。
所謂軍事是政治的延伸,蘆州一戰,本質上還是為了政治服務,而不是單純的軍事目的。
五娘深知這一點,所以這一戰還必須考慮到觀瞻問題,不僅要勝,最好是大勝。若是慘勝,那麼能夠起到的說服證明作用就相當有限了。
五娘手下除了一個完整的方士營,還有一個滿編的重炮營,隸屬於大掌教親軍。五娘將這個重炮營擺在了廬陽府的正面,是最早對廬陽府進行炮擊的,並非提前攻城,而是校準試射。
在五娘的部署中,這個重炮營承擔了攻擊廬陽府陣法節點和彈藥倉庫的任務,只要根據城防圖的標註,搶先打掉這幾個重要的位置,那麼這場攻城戰就贏了一半。
景真明的烏龜殼再硬,也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五娘就是一點一點地拆,也能把這個所謂的大堡壘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