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流涌動(1/2)
江湖人顯然不甚贊同,又不好直接反駁,只是說道:「反齊大會,反的是大掌教齊玄素,嘿,便是我們這些人也要口稱一句『大掌教』,可見名分已定,深入人心,如今西道門歸附在即,恐怕事已難諧,一旦敗露,不僅你我難以保全,就連公子也未必能保全身家。」
儒生臉色一僵,隨即恢復正常,冷笑道:「也不盡然,雖然陛下大軍仍在江北,但江南民意卻是心向帝京,我等上有陛下、國師、程相為依靠,下有江南士紳、巨賈豪強、民間義士為臂助,事還大有可為,兄台懷謹慎之心則可,抱悲觀消極之態度則不必。」
江湖人的臉色晦暗不明,沉默半晌,說道:「我此番只為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便是搭上性命也無妨,只是其他兄弟還有家小,我卻是不能不考慮。」
儒生說道:「報恩固然重要,可兄台欲全兄弟之義也在情理之中。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若是此生碌碌無為,潛身縮首,只為苟圖衣食,豈能甘心?值此亂世將啟之際,正是英雄一展抱負之時,若是此番能出得大力,立得大功,事後朝廷定有封賞,又有公子從中運作,便是一個伯爵之位也能手到擒來。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兄台飛黃騰達,底下的兄弟們同樣少不得一個官身,便是不幸身死,也自有人照料後事,給老母髮妻封個誥命,給子孫討一個世職出身,總是不難。」
江湖人嘆息一聲:「一將功成萬骨枯,我等不知能否看到那一天。」
儒生笑道:「兄台何必如此!雖然天師如今帶甲十萬,此誠不可正面掠其鋒芒,但其根基不穩,各地道府強行收編官府衙門,許多人改頭換面,成了道士靈官,不過是權宜之計,暗中心向朝廷陛下者,不知凡幾。只是畏懼齊氏之威,不敢輕易暴露。公子已經派人暗中聯絡,或曉以大義,或誘以重利,或脅以軟肋,或許以官身,因人而異,對症下藥,算是卓有成效。只待朝廷大軍一到,你這邊以江湖義士舉事,我那邊發動忠義之士裡應外合,三管齊下,定讓天師的十萬大軍大敗而歸。」
江湖人道:「既然如此,舉事卻是宜早不宜遲,趁著道府改編時日尚短,尚且能動搖人心,若是時日一久,這些人哪裡還記得忠君之義,假作真時真亦假,佯狂難免假成真,他們便也真成了道門之人,我們再去上門遊說,說不定他們反手便將我們賣了,用以討好新主,充作進身之階。」
儒生也輕輕點頭道:「兄台所言甚是,只是如今朝廷大軍未至,僅憑你我之力,太過勉強,還是要安心蟄伏,以待天時。」
江湖人轉而說道:「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眼下當務之急還是這次的聚義盟會,你我再仔細梳理一遍,好生謀劃,勿要出什麼紕漏。」
夜色漸深,古廟中一燈如豆,在窗戶上映出兩個黑影。而在兩個黑影的身後,神龕內的五通神逐漸化作一個更大的黑影,張牙舞爪,就如熊熊燃燒的野火一般。
另一邊,小殷已經等得十分不耐煩,先前的穩重消磨殆盡,又固態萌發,終於是拍案而起,大喝一聲:「負責接引的人都死到哪裡去了!」
就在此時,屋角有一人站起,是個圓滾滾的大胖子,開口道:「先前你百般維護玉京,齊玄素是你爹嗎?」
這話便是對小殷說的。
小殷心中暗忖,你還真說對了。
不過小殷面上不能這麼說,反唇相譏:「我不過說了兩句公道話,你就抓心撓肺,秦權殊是你爹?」
兩人近乎罵街,不過誰也沒有被傷到。
小殷不必多說,齊玄素本來就是她爹,這是一個客觀的事實,她當然不會覺得挨罵了。
支持皇帝的人必然要認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食君之祿,君即爾父,把皇帝視作父親更是理所當然之事,也不會覺得受到了侮辱。
大胖子就像圓球一樣「滾」到了小殷的面前,上下打量小殷。
小殷一瞪眼:「你瞅啥?」
大胖子問道:「你不認識我?」
小殷反問道:「我憑什麼認識你?你很有名?」
大胖子冷笑道:「如我這般形貌之人,江湖上豈有第二人?你既然不認識我,回去問一問你爹娘自然知曉。」
小殷道:「我爹我娘忙得很,不認識什麼阿貓阿狗。」
天地良心,小殷這話也算是實事求是,齊玄素和張月鹿還真不認識這些江湖人,如果齊玄素一直在江湖廝混,倒是有可能認識,可齊玄素半路轉進了體制內,此後結交的都是道門之人,徹底遠離了江湖。張月鹿更不必說,她一直都是道門之人,那點江湖黑話還是齊玄素教給她的。
可在這個大胖子聽來,那就是十足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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