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姚裴之爭(2/2)
以齊玄素的經驗,七娘這麼一個沒理都能爭三分的人,竟然能不反駁,看來是真理虧。
齊玄素示意裴小樓不要激動:「七代大掌教和裴神符的事情,皆是姚令所為,姚令已死,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們今天還是就事論事,不是翻舊帳。你說姚家要趕盡殺絕,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小樓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姚家和裴家的聯姻是雙向的,除了裴神符嫁入姚家之外,姚家也把一個女子嫁入了裴家,這個聯姻對象不是旁人,正是裴小樓的兄弟裴小雲,他娶了姚懿的堂妹姚玖。
姚家女子盡出怪人,從姚祖那輩算起,再從姚令到姚裴,全都不太正常。姚玖倒是個難得的正常人,除了作風有點問題。
按照姚家的說法,姚玖年輕時的確有過那麼一段年少輕狂的歲月,衣著暴露,恨不得披個門帘子就出門,能露多少露多少,作風大膽,與許多男子不清不楚,腳踏不知道多少條船,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女道士玩男人這種事情,在道門上層也不算什麼大事,司空見慣,關鍵是姚玖已經改了,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浪女也是一樣的。
改正之後的姚玖完全就是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姚裴還要保守,就算理學大儒來了,也要贊上一聲。
裴家沒有那麼古板,裴小雲也不是多麼乾淨,關鍵還是姚令親自做媒,便無所謂了,以兩家的姻親關係為重。
兩人成親之後,倒也琴瑟和諧,舉案齊眉,似乎是一對佳偶。
在這個過程中,姚玖一直安分守己,既不插手裴家的事情,也不在道門鑽營,就像個傳統到不能再傳統的婦道人家,與雷小環截然不同。
雷小環因為職務調動,很少與這位弟妹打交道。
裴小雲負責裴家的生意,也不經常在家。
也就這麼相安無事,直到姚令死了。
姚令沒了,裴家老爺子覺得要梳理一遍裴家上下,該切割的就切割,該處理的就處理,不梳理不要緊,有些蛛絲馬跡就浮出水面了。
姚玖嫁過來的時候,是有一些陪嫁之人的。這不奇怪,張月鹿嫁給齊玄素之後,也有些張家的道民跟著過來,他們的確不是奴僕,沒有奴籍,卻又是世代服務於張家,這在世家大族中很常見。
裴家發現,在姚玖的陪嫁之人中,有一人疑似是她的老相好。
裴老爺子還是沉得住氣,既然能幹的大兒子和大女兒已經沒了,裴小樓這個廢物點心指望不上,便悄悄動用了一些故舊關係徹查此事。畢竟是六代弟子,人脈甚廣,再加上姚令倒了,姚家自顧不暇,不能像過去那樣一手遮天,所以還真查出來了。
那人名叫姚朔,是姚家很遠的一個旁支,雖說同姓不婚,但他的確和姚玖有過那麼一段過往,這次跟姚玖混入裴家,其居心實不可問。
齊玄素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個大概,直接問道:「孩子呢?」
裴小樓怒道:「是他們姚家的,跟我們裴家沒有半點關係。」
七娘點燃了西道門送的上好菸草,還是一言不發。
姚懿、姚裴父女二人就好似石像一般,一動不動。
齊玄素又問道:「早沒有發現?」
裴小樓道:「姚家擅長造物,偽造血脈還不是手到擒來?我們這次專門委託了化生堂出馬,才算弄清楚了真相,孩子是姚朔的。」
齊玄素道:「就算如此,也談不上趕盡殺絕吧。」
不是齊玄素有意袒護姚家,他還是想要調停一下,姚家該賠償就賠償,裴家見好就收,不要變成仇人。
雷小環終於開口道:「若僅僅是通姦,也不敢驚動大掌教。這裡面還有一層關係。大掌教應該知道,我和麟閣沒有子嗣,大兄和阿姐也都不在人間了,以後的裴家還是要交到小雲的手上,他只有一個兒子,卻不是親生的,這不就是姚家設套謀奪我們裴家的家業嗎?」
七娘好似被煙嗆到了,咳嗽了幾聲。
姚懿終於開口道:「我可以保證,有關此事,我毫不知情,這應是姚令的謀劃。」
「把過錯推給死人,這叫死無對證。」雷小環算是裴家的當家人,面對姚懿也針鋒相對,「難道姚玖和姚朔聯手謀害小雲性命也是姚令指使的?姚令死了,他們仍然不收斂,不收手,是誰給他們撐腰?」
齊玄素問道:「殺人又是怎麼回事?」
雷小環這才道:「小雲喜歡喝一點江南的黃酒,姚玖就在黃酒里下藥,這種藥本是無毒,但若服藥後合歡行房,就會慢慢侵蝕男子心脈,日積月累,必死無疑,偏偏死後還瞧不出來半點痕跡。只要小雲死了,再也沒有其他兒子,這裴家的家主之位便鐵定落到她兒子的頭上,到那時候,她可以學呂后,也可以做武后,真是好算計。試問,這種奇毒除了姚家還有誰造得出來?」
齊玄素總算知道七娘為什麼如此安靜了,看來她已經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真是對應了「小殷靜悄悄肯定在作妖」的定律,七娘安靜了,不是憋著壞就是真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