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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問道(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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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酒近來安好?」齊玄素放低了姿態,同樣快走幾步,與張太虛見禮。

「有勞大掌教掛念,老夫一切安好。大掌教安好否?」張太虛與天師是同鄉,都是吳州人士,張太虛最終不是選擇了道門,而是選擇了天師。以前都是天師與張太虛聯絡,齊玄素這次請張太虛來玉京,倒不是要挖天師的牆角,只是不想重蹈前人覆轍。

當年廢天師之亂,儒門可是深度參與其中,最後甚至死了一位大祭酒。可見大真人府和儒門的聯繫之深。

如今齊玄素想要扶持張月鹿上位,自然要吸取廢天師之亂的教訓,把儒門的問題給處理清楚。

所以齊玄素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夫婦二人聯袂而至,甚至還要算上小殷這個秘書,算是一家三口都齊了。

齊玄素與張太虛見禮之後,張月鹿和小殷又依次與張太虛見禮。齊玄素這段時間親自管教小殷,還是卓有成效,比以前有禮數多了。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是壓抑了小殷的天性。

雙方各自入座之後,先是略微寒暄幾句,沒有急著切入正題,齊玄素自然不會十分突兀地提到大真人府的事情,他相信張太虛人老成精,也不需要過於直白。

寒暄之餘,兩人難免提到了大玄皇帝秦權殊和當下的局勢。

齊玄素說道:「儒門講究忠君之道,部分人甚至到了愚忠的程度,張大祭酒這次能夠從道不從君,我心甚慰,甚慰我心。」

張太虛道:「我注六經還是六經注我?諸如移忠作孝這類道理並不是至聖先師的道理,而是後世人借至聖先師之口闡述的自家道理。至聖先師認為『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即臣子要用正道來侍奉君主,如果君主不遵循正道,臣子應據理力爭,若是多次勸諫仍舊無果,那麼臣子可以選擇離去,而不能一味地盲從,屈從於君主的錯誤行為,更不能逢君之惡。」

齊玄素道:「大祭酒所言極是,理學的程太淵便是典型的逢君之惡,不如大祭酒遠甚。」

張月鹿也道:「子曰:『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君子應將遵循道義置於首位,當君主的行為違背道義時,君子不應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而迎合君主,要以道為準則來行事。大祭酒是切切實實做到了這一點。」

張太虛擺手道:「大掌教過獎了,夫人也過譽了。」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或許會說客套話,夫人可是從不說違心話。」齊玄素笑道,「夫人的脾氣,道門上上下下都知道,並非我自吹自擂。」

張月鹿不再說話。

張太虛主動挑起了話頭:「說到夫人,如今夫人身上的擔子很重,不僅是大掌教的夫人,還是大真人府張家和慈航一脈的傳人,想要方方面面都兼顧到了,著實不容易。」

齊玄素立刻接話了:「那也沒有辦法,我這個大掌教,頭重腳輕根底淺,沒有那麼多親信,也就信得過自己的道侶了,所以只好苦一苦夫人,罵名我來擔。」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太虛再聽不出來就愧對讀過的聖賢書了,於是說道:「怎麼會有罵名呢?上一個被如此倚重的大掌教夫人還是玄聖夫人,要知道玄聖夫人可是做了太平道大真人,如今無論是正一道、全真道,還是秦家和李家,可都沒說過什麼,可見還是得人心的。」

齊玄素試探問道:「剛才我們一直說從道不從君,那麼在大祭酒看來,此舉合乎道義嗎?」

齊玄素故意省略了主語,可以理解為是問玄聖夫人合乎道義嗎,也可以理解為是問張月鹿合乎道義嗎。

張太虛說道:「在我看來,玄聖夫人當然要強過東皇。事實上玄聖夫人才是道門的第二位大掌教,在玄聖閉關期間,代行大掌教職責達十數年之久,上下內外並無反對聲音。」

此玄聖夫人非彼玄聖夫人,此東皇也非彼東皇。上下自然不必多說,內外又是哪個內外?

齊玄素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多謝大祭酒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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