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見面(2/2)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但這是兩人第一次以平等的身份地位相見。
上次相見時,秦權殊是大玄皇帝,齊玄素說得好聽點是大掌教候選人之一,說得難聽點就是個傀儡。
是秦權殊敗走玉京之後,齊玄素才正式升座大掌教。
所以是第一道士和第二道士的見面——荒謬也不荒謬,金闕議事只是開除了姚令的道籍,國師和大玄皇帝的問題被冷處理了。說到底,姚令已經出局了,秦李聯盟只是輸了一個回合,還沒有出局。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半個道門的體量,把國師和皇帝開除容易,那麼底下的人怎麼辦?也一併開除了?那麼道門不僅是事實上分裂了,就連最後的名義都沒有了,真正成為兩個道門。
事實上,無論是齊玄素,還是秦權殊和國師,都是要爭奪道門的最高權力,仍舊需要大一統的道門,而不是割據偏安,更不是劃江而治。這就像大沛末年,群雄逐鹿,互相攻伐不休,可都還是沛廷的州牧太守,哪怕挾天子而令諸侯占據中央朝廷,也沒有不認這個官職。
所以玉京最高層的六個人在商議之後,決定乾脆不提了,該打還是打,等到打得差不多了,再根據具體情況補上一個戰犯名單也是可以的。
相對應的,秦李聯盟那邊也迴避了這個問題,沒有主動提及,只是拒不承認大掌教選舉和金闕決議。
這都是細枝末節了。
所以秦權殊仍舊是第二道士,也允許太平道的真人們去玉京議事——至於你不敢來導致缺席,那是你的問題。
當然了,你真敢來,肯定以叛亂罪逮捕你。
齊玄素沒有口出狂言去打這位第二道士的臉面,而是說了一個冷笑話:「所謂的六代弟子第一人、七代弟子第一人、八代弟子第一人,老中青三代人再次齊聚一堂。」
說話的時候,齊玄素舉起了手中的青銅面具。
這句話本身沒有太大意義,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只是青銅面具的存在讓這句話直通冥府。
秦權殊當然笑不出來,緩緩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大掌教閣下?」
齊玄素說道:「我不想稱呼你為皇帝陛下,那你也不必尊稱我,叫我齊玄素就行。」
「直呼其名?」秦權殊說道,「未免太不尊重大掌教,不過你我之間的關係還沒好到互稱表字的份上,考慮到你我同為道祖弟子,便稱呼一聲道友罷。」
因為此時只有兩人,而非公開場合,秦權殊稱呼一聲大掌教倒也沒什麼問題,算是承認了他在玉京的失敗和齊玄素的勝利。若是在公開場合,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影響,則萬萬不能承認,要一口咬死齊玄素上位程序的不正當性,並非大掌教。
齊玄素沒有拒絕:「秦道友來晚一步,姚令已死。而且我觀齊道友的氣象,似乎舊傷未愈,如今大勢在我,秦道友若能幡然悔悟,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超品道士之位。」
秦權殊坦然道:「我本就是第二道士,如果兜兜轉轉,我還是第二道士,那麼我人生百年的意義又是什麼?」
齊玄素嘆息道:「道門變成今日這般模樣,皆因一念之私。」
秦權殊道:「如果我是七代大掌教,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姚令不會叛亂,我會再造道門,我會帶領道門從一個勝利走向下一個勝利,道門仍舊如日中天!」
齊玄素不置可否:「沒有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懸崖勒馬,為時未晚。否則勿謂言之不預也。」
秦權殊道:「此事豈有回頭的道理?」
齊玄素不再多言:「那我們就帝京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