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金闕大議(下)(2/2)
「齊玄素」沉聲道:「是我。」
清微真人望向齊玄素:「『我』是誰?」
「齊玄素」沉默了片刻:「我就是我。」
清微真人笑了:「你檢舉了地師,地師卻要想盡辦法扶持你上位,地師如此不計前嫌,著實讓人意外。」
「齊玄素」淡然道:「畢竟我還是全真道弟子,也許在地師看來,全真道的利益更在個人利益之上。至於大掌教因此而意外飛升,我承認是我的過錯,我要做出深刻檢討。」
這話很不講規矩,怎麼能公然說全真道的利益如何如何呢?總要拿道門的利益和大局遮掩一下,可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在差一步撕破臉的情況下,已經沒人在乎這個了。
清微真人長長嘆息一聲。
其他人聽得不明所以,張月鹿卻很明白,清微真人一定看出了什麼,這是為齊玄素感嘆,也許在清微真人看來,齊玄素已經死了。
大掌教和小掌教都不在了。
一個是跟自己鬥了半輩子的宿敵,一個是自己曾經很欣賞的下屬。
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怎麼能不感嘆呢?
張月鹿忽然覺得,清微真人已經不是臨大事有靜氣,在如此關頭,他竟然還有閒心去感慨他人命運的無常,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己和太平道的未來嗎?
是有底氣,勝券在握?
還是抽離在局勢之外,對於一切都無動於衷?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現在真正能角逐大掌教的人選就兩個,一個是七代弟子的清微真人,另一個是八代弟子的齊玄素。
結果清微真人完全漠不關心,齊玄素則變成了「齊玄素」。
那麼到底是誰在爭奪這個大掌教的位子?
張月鹿望向分毫不讓的地師和國師——天師並不無辜,只是天師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難得手,所以不得不像慈航真人那樣明面上退出大掌教的角逐,另闢蹊徑。
這次金闕大議,最終還是談崩了。
一番長長的激烈辯論之後,地師最終說道:「這樣罷,我可以退讓一步,七代弟子和八代弟子一起選,就由清微真人對太微真人,最後得票多者為八代大掌教,不知國師以為如何?」
已經沒有耐心的國師拔出了他的佩劍——曾經屬於李祖、玄聖、東皇以及歷代李氏家族之主的仙劍「叩天門」。
然後國師說出了那句「傳誦千古」的名言:「天下事不在爾等鼠輩,爾要試試我劍是否鋒利嗎?」
這是一個信號。
太平道的真人們紛紛起身。
地師手中無劍,卻分毫不讓:「我劍也未嘗不利。」
全真道的真人們也隨之起身。
只剩下正一道的真人還坐著,卻也快要坐不住了。
這一幕並不讓人意外。
這並不是一場宮變——沒有突然性,也沒有隱蔽性,參加議事的人都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做好了戰鬥準備,誰也不抱有幻想,所以談不上埋伏和摔杯為號。
這更像是一場火併,雙方談不攏之後,亮明車馬,真刀真槍地打上一場。